靈堂里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粘稠得讓人呼吸困難。
香燭燃燒的氣味混合著百合濃郁到發(fā)膩的甜香，還有那些昂貴花圈散發(fā)出的、屬于新鮮植物的青澀味道，全部攪在一起，鉆進我的鼻腔。
我的胃部條件反射般抽搐了一下，喉頭泛起一陣熟悉的酸澀。
五年前，我躺在殯儀館冰冷的鐵床上時，聞到的就是類似的氣味。
消毒水、防腐劑，還有死亡本身那股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鐵銹味。
但此刻，我是林晚。
我踩著十公分的Christian Lou*outin紅底鞋，鞋跟敲打在光可鑒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又孤獨的“叩、叩”聲，在死寂的靈堂里回蕩，每一步都像踩在在場所有人緊繃的神經(jīng)上。
酒紅色的絲絨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我的小腿，觸感細膩微涼。
我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視線，驚愕的、疑惑的、難以置信的，像無數(shù)根細針，試圖扎破我精心維持的平靜表象。
我微微抬高下巴，目光平靜地掃過正前方那幅巨大的遺像。
照片上的女人，有著和我一模一樣的眉眼，笑容溫婉，眼神里帶著一絲尚未被生活磋磨殆盡的天真。
那是沈清歡。
五年前，“死”于一場蹊蹺車禍的沈清歡。
我的視線沒有在那張臉上停留超過一秒，而是徑直掠過，落在了主位上那個驟然站起的男人身上。
陸沉。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襯得身形越發(fā)挺拔瘦削，只是那張曾經(jīng)俊**人的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下的烏青濃重得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他手里原本握著一串沉香木念珠，此刻因為用力過猛，那根結(jié)實的繩子竟被他生生繃斷，棕紅色的珠子噼里啪啦滾落一地，在寂靜中發(fā)出驚心動魄的脆響。
他的嘴唇翕動著，那雙深邃的、曾讓我沉溺也讓我心碎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在我臉上，里面的震驚、狂喜、難以置信，還有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痛苦，混雜成一種近乎崩潰的復雜情緒。
“沈、清、歡？”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粗糲的木頭，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顫音。
整個靈堂的空氣仿佛被他這一個名字抽干了。
賓客們倒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