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調(diào)羹，心疼地拍哄懷中的女兒：“如意乖，如意不哭，娘在這里呢……是不是餓了？還是哪里不舒服？”
程如意不管不顧，繼續(xù)嚎啕大哭，小臉憋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起來可憐極了。她一邊哭，一邊拼命蹬著小腿，試圖引起更大的騷動。
“怎么回事？如意怎么哭得這么厲害？”主位上的定遠(yuǎn)侯程遠(yuǎn)山也皺起了眉頭，起身走了過來。
“回侯爺，許是……許是小姐受了驚？”端湯的嬤嬤眼神閃爍了一下，強(qiáng)作鎮(zhèn)定地解釋。
“喵！干得好！繼續(xù)！還不夠！再加把勁！”雪團(tuán)在矮榻上急得直轉(zhuǎn)圈。
程如意哭得聲嘶力竭，感覺肺都要炸開了。她必須阻止母親喝那口湯！眼看著柳氏的注意力完全被她的哭聲吸引，暫時忘了那碗羹湯，程如意心一橫，調(diào)動起嬰兒那不受控制的膀胱肌肉——
一股溫?zé)岬乃骱翢o預(yù)兆地涌出，迅速浸透了厚厚的尿布，甚至滲透了外面包裹的錦緞襁褓，滴滴答答地落在了柳氏華貴的云錦裙擺上。
“哎呀！”柳氏驚呼一聲，感覺到腿上一片濕熱。
“夫人！”旁邊的丫鬟婆子們頓時手忙腳亂。
“如意尿了！快！快給小姐換干凈的！”柳氏顧不上自己的裙子，連忙將濕漉漉的女兒交給旁邊的奶娘。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奶娘抱著哭鬧不止、尿濕襁褓的程如意匆匆退下更換。柳氏也被丫鬟們簇?fù)碇テ珡d整理衣裙。那碗被遺忘在桌上的參茸養(yǎng)身羹，熱氣漸漸消散。
端湯的嬤嬤臉色微變，趁著混亂，悄悄端起那碗羹湯，想不動聲色地退出去處理掉。
“喵嗚——！”一直緊盯著她的雪團(tuán)猛地發(fā)出一聲尖銳的警告性嘶叫，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碧藍(lán)的貓眼死死盯著那嬤嬤和她手里的碗。
這聲貓叫在略顯嘈雜的廳堂里并不算太突出，但程遠(yuǎn)山卻下意識地循聲望去，正好看到那嬤嬤端著碗、神色慌張想要溜走的背影。他眉頭一皺，身為武將的警覺讓他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站住！”程遠(yuǎn)山沉聲喝道，“你手里端的什么？慌慌張張要去哪里？”
那嬤嬤身體一僵，端著碗的手微微發(fā)抖，轉(zhuǎn)過身時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回……回侯爺，這羹湯涼了，奴婢……奴婢想端去熱熱……”
程遠(yuǎn)山銳利的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和顫抖的手，又看了看矮榻上依舊炸毛、對著嬤嬤方向低吼的雪團(tuán)。這只妻子陪嫁帶來的貓，一向溫順，從未如此反常。
“涼了？”程遠(yuǎn)山走近幾步，一股若有似無的、不同于食物香氣的淡淡苦杏仁味飄入鼻端。他心中警鈴大作！在邊關(guān)多年，他對某些東西的氣味異常敏感！
“放下！”程遠(yuǎn)山厲聲道，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來人！把這碗湯，還有這個嬤嬤，給本侯看管起來！立刻去請府醫(yī)！”
滿堂賓客嘩然，喜慶的氣氛蕩然無存。
偏廳里，剛被換上干凈襁褓的程如意終于停止了哭泣，小**還在一抽一抽的。她被奶娘抱在懷里，透過門縫，隱約看到父親程遠(yuǎn)山震怒的臉，以及那個面如死灰被押下去的嬤嬤。
她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懈下來，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席卷而來。嬰兒的身體太過弱小，剛才那番“驚天動地”的操作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喵……算你反應(yīng)快。”雪團(tuán)不知何時溜了進(jìn)來，跳上旁邊的軟榻，舔了舔爪子，碧藍(lán)的貓眼瞥了她一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毒藥是下在湯里的‘牽機(jī)引’，無色無味，混在參茸里極難察覺，發(fā)作極快，無藥可解。算**命大。”
程如意聽著，后怕得小身子又是一顫。差一點(diǎn)……就差那么一點(diǎn)……
柳氏整理好衣裙匆匆趕來，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她從奶娘手中接過女兒，緊緊抱在懷里，溫?zé)岬臏I水滴落在程如意的小臉上。
“**如意……**乖寶……是你救了娘……”柳氏的聲音哽咽，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后怕。她不知道女兒為何突然大哭又尿床，但她直覺地感到，是女兒這異常的舉動，陰差陽錯地救了她一命。
程如意感受著母親溫暖的懷抱和微微顫抖的手臂，聽著她帶著哭腔的低語，心中五味雜陳。她伸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