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地塞進碎燈里。
靈燈發(fā)出一聲嗡鳴，裂紋飛速彌合，重新亮了起來。
"清靈果然知我。"他沖楚瑤柔聲說完，低頭看了我一眼，"一盞破燈換他一條命，賺了。"
我趴在地上，血洇濕了半邊衣服。
"求你……把命燈還給我……"
聲音已經(jīng)不像人發(fā)出來的了，沙啞得像破裂的風箱。
"沒了命燈，我鎮(zhèn)不住陰煞……它們會把你、把楚家所有人都撕碎。"
楚瑤蹲下身，用帕子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
"陰煞？上次長明一盞靈燈就滅了三只，你護了五年都沒滅干凈。"
"他滅的那三只是我壓住了其余的，才騰出來讓他打的！"
"夠了。"
楚瑤站起來，鞋尖碾過我撐地的手指。
"你還有一口氣在，養(yǎng)養(yǎng)就好。"
她拉起顧長明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正堂外，天色暗了半邊。
黑霧從地縫里滲出來，貼著墻根往上爬。
那是陰煞在試探。
它們聞到了楚瑤身上的氣息，被我壓了五年，餓瘋了。
如今籠子破了，誰來關(guān)？
第二章
我癱在正堂地上，胸口那個空洞一抽一抽地疼。
血已經(jīng)流得慢了，不是止住了，是快流干了。
一個小時前的畫面還在眼前反復播。
楚瑤的銀鉤刺進胸口的那一下，疼只是其中一層。
更疼的是她的表情。
從頭到尾，她臉上沒有一點猶豫。
就像在拔一根礙事的釘子。
記憶繼續(xù)往回倒。
倒得更遠。
靈燈碎裂的那天晚上，我正在后院給楚瑤的臥房設封印。
入夜之后陰煞最活躍，我每晚都得給房間續(xù)一層**。
"沐辭！"
楚瑤的聲音從前廳傳來，帶著怒氣。
我趕過去的時候，看見顧長明坐在地上，衣衫沾了灰。
他面前的靈燈摔成了兩半，里面那團火焰已經(jīng)滅了。
"怎么回事？"
"他在驅(qū)趕院子里的陰煞，靈燈被撞落了。"楚瑤沖過來扶顧長明，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你不是說陰煞被你鎮(zhèn)住了嗎？怎么還能跑進院子里？"
"陰煞不是被關(guān)在籠子里的東西，它們無處不在。我只能壓制，不能……"
"夠了，你的那套說辭我聽了五年。"
楚瑤把顧長明扶到椅子上，給他倒茶。
顧長明接過茶，瞥了我一眼。
"清靈，這靈燈碎了便碎了，修補倒也不難。"
"怎么修？"
"古書有載，鎮(zhèn)魂者體內(nèi)的命燈與靈燈同源。取一盞命燈填入燈芯，不光能修好，還能比從前更強。"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楚瑤轉(zhuǎn)頭看我。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在看一個人。
是在看一味藥材，一塊材料，一件工具。
"沐辭，你聽到了？"
我后退了一步。
"楚瑤，命燈是命。取了我會死。"
"長明說了，取命燈不一定會死，只是虛弱。"
"他騙你的！命燈與命脈相連，取出來——"
"你說他騙我？"
楚瑤的臉沉下來。
"長明是凈火宗嫡傳弟子，靈燈之術(shù)已臻化境。你一個野路子的鎮(zhèn)魂者，憑什么質(zhì)疑他？"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顧長明端著茶杯，笑得溫和。
"清靈，不必為難他。命燈對他很重要，強人所難不好。"
他越這么說，楚瑤越覺得他大度。
越覺得我自私。
"沐辭。"楚瑤走到我面前，聲音冷得發(fā)硬，"五年了，你靠著楚家的供養(yǎng)活著，吃楚家的、穿楚家的、住楚家的。長明只是需要你的一盞命燈而已，你連這點恩都不愿意報？"
恩。
這個字像一把鈍刀割在心上。
五年來我夜夜不眠**陰煞，耗干心血護她周全。
在她嘴里，只值一個"恩"字。
"我護你五年，不算恩？"
"你護我？"楚瑤嗤笑一聲，"長明來之前那些陰煞只是小打小鬧，長明來了之后，靈燈一照就散了大半。你那個命燈壓了五年也沒把它們滅干凈，誰才是真正護我的人，你心里沒數(shù)？"
我渾身發(fā)冷。
"那些小打小鬧的陰煞，是因為被我壓著才只能小打小鬧！"
"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