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像在念一樁已經(jīng)定罪的案。
“沈驚蟄，你想怎么死？”
沈驚蟄眼睫一顫，忽然把那卷舊帛取出來，雙手遞給他。
謝蘊沒接。
她抬起臉，眼里蓄了水光，聲音卻不高：“我不想死。”
謝蘊嗤笑：“所以偷陣圖？”
“有人把它塞到我床底，帛角繡著云紋?！鄙蝮@蟄把舊帛又往前遞了遞，“謝師兄若覺得我是禍患，現(xiàn)在殺我就是。
可我一死，這東西是誰放的，姜首座為何煉紫火，貴妃為何催中州那邊等不起，就沒人再查了?！?br>謝蘊的目光終于變了。
薄刃在他指間轉(zhuǎn)了半圈。
“你聽見了多少？”
沈驚蟄垂下眼，輕聲道：“夠我死，也夠我換一條命?！?br>謝蘊盯著她。
她站得不穩(wěn)，像被風一吹就能倒，可遞出去的手沒有縮回半分。
片刻后，謝蘊收了薄刃，從袖中取出一份焦黑案卷，扔到她懷里。
案卷邊緣被火焚過，只剩半截封皮。
上面隱約可見幾個字。
沈氏通敵案。
沈驚蟄手指一頓。
謝蘊俯身，貼近她耳邊：“想活？拿證據(jù)換。”
沈驚蟄抬頭看他。
謝蘊轉(zhuǎn)身要走，走到門邊又停住。
“明日去百草堂，找林清音借《藥經(jīng)》。別裝得太蠢，她沒那么好騙。”
沈驚蟄抱緊案卷，輕聲問：“謝師兄為何幫我？”
謝蘊回頭看她一眼。
“我不是幫你。”
他抬手，隔空一掌劈滅了她身后那盞燈。
藏書閣暗下來。
門外巡閣弟子又喊：“里面誰在弄燈？”
謝蘊的身影消失在暗處，
“我是想看看，你和林清音，誰先露出尾巴?！?br>第二章：篾為盟友
“明日去百草堂，找林清音借《藥經(jīng)》。”
謝蘊那句話還留在耳邊，沈驚蟄便已經(jīng)站在百草堂門口，被守門弟子攔了下來。
守門弟子名叫杜衡，是藥王谷外院弟子，腰間懸著青木令。他看了眼沈驚蟄灰撲撲的雜役衣，又看了眼她空著的手，語氣不算客氣。
“百草堂不是雜役院，你來做什么？”
沈驚蟄低眉咳了一聲：“我昨日落水，藥堂只給了一碗驅(qū)寒湯，夜里發(fā)熱不退。聽說林師姐這里有《藥經(jīng)》手抄本，想借來看一眼，辨辨寒毒?！?br>杜衡皺眉：“林師姐忙著替貴妃娘娘配安神香，沒空見你?！?br>沈驚蟄抬起臉，眼尾還帶著病色，話說得慢：“那我便在這里等。若暈在百草堂門口，勞煩師兄同秦管事說一聲，是我身子不爭氣，怪不得旁人?！?br>杜衡被她堵得一噎。
百草堂里正有弟子進出，若真叫一個剛落水的雜役暈在門前，傳到藥王谷長老耳里，沒人愿意沾這晦氣。
他轉(zhuǎn)身進去傳話，不多時，林清音出來了。
她穿著內(nèi)門弟子的月白衣裙，袖口繡著細細云紋，發(fā)間只簪一支素銀簪。她生得清冷，眉眼卻不寡淡，看人時很穩(wěn)，像一碗擱久了仍不散熱的茶。
沈驚蟄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這不是書里寫的那種柔弱女主。
至少，柔弱的人不會在看見她時，先掃她的頸側(cè)，再看她的袖口。
林清音道：“你要借《藥經(jīng)》？”
“是。”沈驚蟄行了個規(guī)矩禮，“昨日寒潭水冷，我怕留下病根。林師姐若不方便，我抄完寒毒一篇便還?！?br>杜衡在旁提醒：“師姐，貴妃娘娘那邊還等著香方。”
林清音沒有看他：“取書要些時候，你隨我去后院等?！?br>杜衡不敢再攔。
百草堂后院種著數(shù)十畦靈草，藤架下有一張石桌。林清音讓她坐，自己去屋中取書。
沈驚蟄坐下時，袖中那方帕子滑落在地。
那是從舊帛旁拆下來的殘角，帛角上的云紋被她洗凈，又用灰線補了幾針，乍看像一方舊手帕。
林清音拿書出來，腳步在帕子旁停了半息。
她低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
隨后她彎腰拾起，放到石桌上，語氣平平：“你的東西掉了?！?br>沈驚蟄接過來，捏在指間，笑得有些怯：“多謝師姐。我身邊沒什么好物，這帕子舊得很，險些叫師姐笑話?！?br>林清音把《藥經(jīng)》推給她：“舊物未必不好。能留到現(xiàn)在，總有緣故?！?br>沈驚蟄翻書的手一頓。
這句話說得輕，像隨口安慰，又像把一根細針遞到她眼前。
她抬眸：“師姐也喜歡留舊物？”
林清音看著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