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禧站在顧家莊園二樓的房間里，穿著那件顧晏亭為她準備的白色婚紗，看著鏡子里陌生的自己。
婚紗是定制款，剪裁極簡，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但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貴。裙擺拖地三尺，像一片凝固的月光。
蘇禧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覺得有點恍惚。
三天前她還是一個破產(chǎn)千金，被渣男算計、被塑料閨蜜嘲笑。三天后她就要嫁給滬城最有權(quán)勢的男人，站在所有人仰望的位置。
這反差，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蘇禧走到窗邊，看到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了樓下。
車門打開，顧晏亭從里面走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裝，襯得整個人更加冷峻挺拔。他下車之后，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站在車門旁邊，微微仰頭，看向了二樓的方向。
兩個人的目光隔著玻璃撞在一起。
蘇禧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動，是緊張。
她深吸一口氣，從樓上走下去。
婚車開進莊園的時候，蘇禧看到草坪上搭了一個白色花架，下面稀稀拉拉站了不到五十個人，都是顧家的近親和一些必須到場的商業(yè)伙伴。沒有她蘇家的親戚，因為顧晏亭說“不必請”，她也沒爭。
不是不爭，是沒必要。
蘇家那些親戚，在破產(chǎn)消息傳出來的當天就散得干干凈凈，請來也只會給她添堵。
儀式開始的時候，蘇禧挽著顧晏亭的手臂走過花道，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里摻雜著各種情緒。她能聞到——好奇、嫉妒、探究、不屑，還有一些她懶得分辨的雜味。
她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顧晏亭。
男人目不斜視，表情冷淡得像在開會。
蘇禧忽然起了玩心，在走過花道的時候，故意崴了一下腳。
顧晏亭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手掌的溫度透過婚紗薄薄的布料傳到她皮膚上，蘇禧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的手應(yīng)該是冷的，沒想到是熱的。
而且——
他的手勁很大，穩(wěn)穩(wěn)地托著她，讓她根本沒有倒下去的可能。
蘇禧抬頭看他，顧晏亭也低頭看她，眼神里帶著一絲極淡的不耐煩，好像在說“你又要搞什么”。
蘇禧沖他笑了一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顧先生，你的手放我腰上，感覺挺好的?！?br>顧晏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蘇禧敏銳地感覺到，他扶著她腰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就一瞬。
但蘇禧捕捉到了。
她笑得更開心了。
儀式結(jié)束后是簡短的宴會。
蘇禧換了件輕便的禮服，端著酒杯在場子里轉(zhuǎn)了一圈，把能聞到的情緒信息都過了一遍。大部分人腦子里都是些無聊的東西——好奇顧晏亭為什么娶她、猜測她的**、盤算著怎么通過她接近顧家。
只有一個女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女人坐在角落的沙發(fā)上，穿一件墨綠色的旗袍，年紀大約四十出頭，保養(yǎng)得極好，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天然的凌厲。她從頭到尾沒有看蘇禧一眼，但蘇禧能聞到她身上傳過來的情緒——厭惡。
不是普通的看不起，而是一種深沉的、來自骨子里的厭惡。
像看到了什么骯臟的東西。
蘇禧端著酒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這位是？”
女人終于抬起眼，打量了她一下，嘴角勾起一個冷淡的弧度。
“顧明薇?！?br>蘇禧腦子里迅速過了一遍顧家的資料。顧明薇，顧晏亭的姑姑，顧老爺子的長女，手里握著顧氏百分之八的股份，是顧家女性中話語權(quán)最大的一位。
“姑姑好?！碧K禧笑著說，聲音甜甜的。
顧明薇沒接她的笑，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蘇小姐，坐在這里之前，你洗手了嗎？”
聲音不高，但足夠周圍幾桌的人聽到。
氣氛瞬間凝固了。
蘇禧的笑容沒有變，但她端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緊。
——顧明薇這是在所有人面前，扇她的臉。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像蚊蟲一樣嗡嗡地響起來。蘇禧能聞到那些看好戲的情緒，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幸災(zāi)樂禍，酸溜溜的，像壞掉的橘子。
她放下酒杯，看著顧明薇，笑意更深了。
“姑姑問得好。我洗了，但恐怕有些人，洗一輩子也洗不干凈心里的臟。”
顧明薇眼神一冷：“你說什么？”
蘇禧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