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多問。組長拍拍我肩膀，給了我兩天假。
我用這兩天把出租屋收拾出個人樣——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加上窗臺上不知道前租戶留下的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
生活重新開始。
從零開始。
然后，第三天。
下午兩點十七分。
我剛從超市回來，手里拎著一袋打折的泡面和兩根火腿腸，口袋里的手機震了。
陌生號碼。
我差點沒接——最近總有那種推銷電話，什么貸款的、賣房的，煩得要命。
但鬼使神差地，我按了接聽鍵。
"**，請問是裴嶼先生嗎？"
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很正式，帶著一種律師或者銀行經(jīng)理才有的那種職業(yè)化的平穩(wěn)。
"是。哪位？"
"我是中恒律師事務(wù)所的高級合伙人霍嚴，關(guān)于您的一項遺產(chǎn)繼承事宜——"
"不好意思，"我直接打斷，"我沒什么親戚有遺產(chǎn)。你是不是打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裴嶼先生，***號320——"
他把我***號一字不差地念了出來。
我腳步停住了。
火腿腸從袋子里掉出來，骨碌碌滾到臺階邊上。
"……你說的遺產(chǎn)，是什么遺產(chǎn)？"
"您的祖父裴長青先生的胞弟，裴致遠先生，于上月在海外病逝。裴先生生前立有遺囑，指定您為唯一合法繼承人。"
我張了張嘴。
裴致遠。
這個名字，我小時候好像從爺爺嘴里聽過——說他有個弟弟，年輕時出了國，后來就斷了聯(lián)系。
爺爺去世的時候我才上高中，之后家里再沒人提過這件事。
"他……給我留了遺產(chǎn)？"
"是的。目前初步清算的流動資產(chǎn)部分，約為十億元***。"
十億。
我覺得我耳朵出了故障。
"你說多少？"
"十億。"霍嚴的語氣依然平穩(wěn)得像在報天氣預(yù)報，"這只是流動資金部分。裴致遠先生名下還有多處不動產(chǎn)、股權(quán)以及海外投資，全部資產(chǎn)正在清算中，預(yù)估總值——"
他停頓了一秒。
"約五十億***。"
五十億。
我站在超市門口的臺階上，拎著一袋打折泡面，耳朵里塞進了一個五十億。
臺階上風(fēng)很大，吹得塑料袋嘩嘩響。
我沒說話。
腦子里像被人倒了一鍋漿糊，濃稠的、滾燙的、攪都攪不動的那種。
"裴先生？"霍嚴的聲音傳來，"您需要到所里來一趟，**相關(guān)手續(xù)。地址是——"
"等一下。"我說。
我蹲了下來。
不是因為腿軟——好吧，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因為一個念頭突然像閃電一樣劈進了腦子里，劈得我整個人一個激靈。
"霍律師，"我的聲音有些發(fā)飄，"繼承遺產(chǎn)……需要看婚姻狀況嗎？"
霍嚴的語氣不變："是的。根據(jù)相關(guān)法律，如果您處于婚姻存續(xù)期間，繼承所得通常會被視為夫妻共同財產(chǎn)，除非遺囑中有明確的個人指定條款——"
"那請幫我確認一下，"我咽了口口水，"我的婚姻狀態(tài)。"
鍵盤敲擊聲。
三秒后，霍嚴的聲音傳來：
"裴先生，您的婚姻狀態(tài)顯示——三天前已**離婚登記。"
風(fēng)吹過來。
塑料袋嘩嘩響。
我蹲在臺階上，手里捏著手機，盯著地上那根跑出來的火腿腸，愣了三秒。
然后。
我笑了。
不是那種開心的笑，也不是苦笑——是從肚子最深的地方翻上來的、抑制不住的、噴氣式的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路過的大媽被我嚇了一跳，拽著老伴繞道走了。
"裴先生？您還好嗎？"霍嚴在電話那頭問。
好。
太好了。
如果三天前沒離婚——
五十億，夫妻共同財產(chǎn)，一人一半。
宋婉寧能分走二十五億。
而現(xiàn)在——
一分錢都跟她沒關(guān)系。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
"霍律師。"
"請講。"
"你們所在哪？我現(xiàn)在就來。"
"海城金融中心A座六十七層。"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泡面袋子、人字拖、昨天的T恤。
算了，不重要。
五十億不在乎我穿什么。
我攔了輛出租車，上車后才想起來——兜里統(tǒng)共一千多塊。
"師傅，去金融中心A座。"
"行嘞。"
出租車匯入車流。
我坐在后座，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