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行道上，一個騎自行車的大爺慢悠悠地超過了我們。

林婉婉突然說：“寶寶要上廁所?！?br>
“再忍忍，馬上到了。”

蘇浩澤說。

林婉婉聲音帶著哭腔：“忍不住了！

寶寶要尿褲子了！”

蘇浩澤只好停車。

十分鐘后，她才慢悠悠地回來。

重新上路，開了不到五分鐘。

林婉婉說：“寶寶渴了?！?br>
“車?yán)镉兴！?br>
蘇浩澤說。

林婉婉：“不要礦泉水！

寶寶要喝飲料！”

蘇浩澤：“那到家再喝?！?br>
林婉婉：“不要不要不要！

寶寶現(xiàn)在就要喝！

寶寶要渴死了！”

蘇浩澤只好停在便利店門口。

林婉婉下車，進(jìn)去逛了五分鐘，拿著一瓶奶茶和一根冰淇淋出來了。

車子重新上路。

又一個大爺?shù)淖孕熊囉謴奈覀冏筮叧诉^去。

我實在忍不住開口：“蘇浩澤，停車。”

他踩了剎車，不耐煩地看著我：“你要干嘛?！?br>
我直接下車，走到副駕那邊拉開門，直接把林婉婉從座位上拽了下來。

冰淇淋掉在地上，林婉婉愣了一秒，哇地一聲大叫起來：“寶寶的冰淇淋！

哥哥！

她打掉了寶寶的冰淇淋！”

她蹲下去，伸手去撿地上化掉的冰淇淋，奶油沾了一手。

蘇浩澤趕緊下來拉住她的手：“別撿了，臟，哥哥再給你買一個?！?br>
林婉婉不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個草莓味的，寶寶挑了好久的，寶寶還沒吃幾口……”她抬起頭看我，臉上全是淚：“你是壞蛋！

大壞蛋！

寶寶討厭你！

討厭你！”

我看著她的臉，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啪?！?br>
哭聲戛然而止。

我一字一句說：“一把年紀(jì)還裝寶寶，老黃瓜刷綠漆裝上嫩了，你給我滾?！?br>
她的嘴開始發(fā)抖。

蘇浩澤起身一把推開我：“周晚音你有病吧！”

我看著他抬手又是一巴掌：“你也給我滾，你也不是什么好鳥?！?br>
蘇浩澤捂著臉，整個人僵在那里。

我沒有再看他們，搶過車鑰匙上車，油門踩到底。

我著急忙慌到了醫(yī)院。

我沖進(jìn)急診室。

護(hù)士看到我，低下頭：“周醫(yī)生，你來晚了?！?br>
“人呢？”

我問。

“已經(jīng)走了。”

我站在走廊中間，腿像灌了鉛。

“節(jié)哀順變?！?br>
旁邊一個醫(yī)生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看著那個白大褂上的聽診器，嘴巴張了張。

“里面的，”我說，“不是我媽媽。”

醫(yī)生愣了一下，皺眉看著我：“不是**媽？

我記得你之前還帶她來過醫(yī)院開中藥啊，姓王的那個，對不對？”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我推開她，沖進(jìn)搶救室。

白布下面是一張熟悉的臉，是蘇浩澤的媽媽，我的婆婆。

我站在床邊，看著那張已經(jīng)沒了血色的臉，腦子里一片空白。

我轉(zhuǎn)過身，走出搶救室。

走廊里有人在叫我，我沒聽見。

走出醫(yī)院大門，我站在臺階上，不知道該往哪走。

我失魂落魄地上了車，開回家。

一路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蘇浩澤還不知道死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