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是不是該先算算這些舊賬？”
04
賬本攤開在茶幾上。
媽媽娟秀的字跡，此刻像一個個冰冷的審判官，靜靜地注視著高家三口人。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撒潑打滾的舅媽劉雅芳，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張著嘴，一個字也發(fā)不出來。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賬本，臉色由紅轉(zhuǎn)白，再由白轉(zhuǎn)青。
舅舅高建軍的反應(yīng)更直接。
他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掉，手下意識地伸進(jìn)口袋，想去摸煙，卻摸了個空。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完全不敢與我對視。
而高朗，他只是震驚地看著那本賬本，又看看他父母的反應(yīng)，腦子顯然已經(jīng)不夠用了。
他大概從來不知道，他們家，原來欠了我家這么多錢。
我打破了沉默。
“這本賬子，是我媽從我記事起，就開始記的?！?br>“她說，親兄弟，明算賬。不是為了催債，只是為了心里有個數(shù)。”
“每一筆錢，后面都記著日期。”
我伸出手指，輕輕點著賬本上的日期。
“最早的一筆，是2005年。那時候的兩萬塊，能在我們市里買半套房子了?！?br>“最后一筆，是上個月。高朗，你換那輛寶**錢，是我媽給你湊的。”
“她說，男孩子在外面，車是門面。”
高朗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仿佛想離那本賬本遠(yuǎn)一點。
我把賬本翻到最后一頁。
那是一個匯總的數(shù)字。
是我前幾天熬夜算出來的。
“二十年來，零零總總，一共是七十八萬六千塊。”
“我媽心軟，從來沒提過利息?！?br>“我也就不算了。”
“但是，親情歸親情，數(shù)目歸數(shù)目?！?br>我抬起頭，目光逐一掃過他們?nèi)齻€。
“今天，我們把所有的事情，一起算清楚?！?br>“七十八萬六千塊的舊賬，加上這次五十二萬的表款?！?br>“一共是一百三十萬零六千?！?br>“我給你們一個禮拜的時間?！?br>“把錢，一分不少地還給我?！?br>“否則……”
我頓了頓，拿起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律師的通話界面。
“張律師的收費雖然貴，但效率很高。”
“我相信，**的傳票，會比你們想象中到得更快?！?br>“你敢！”
劉雅芳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發(fā)出一聲尖叫。
那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異常尖利。
“周念！你瘋了?。俊?br>“那都是陳年爛谷子的事了！你怎么能拿出來說？”
“再說了，那都是**自愿給的！憑什么要我們還？”
她開始胡攪蠻纏。
這是她的拿手好戲。
我懶得跟她爭辯。
我只是看著舅舅高建軍。
“舅舅，你也是這個意思嗎？”
高建軍的臉色很難看。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但劉雅芳搶在了他前面。
“就是這個意思！”
“我們沒錢！一分錢都沒有！”
“有本事你就去告！我倒要看看，法官向著你這個六親不認(rèn)的白眼狼，還是向著我們這些可憐的長輩！”
她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高朗也反應(yīng)了過來，躲在父母身后，小聲附和。
“就是，都那么多年的事了……誰還記得清……”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這副嘴臉，心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我點點頭。
“好?！?br>“既然你們這么說，那我就不客氣了?！?br>我拿起賬本，重新放回紅木盒子里，鎖好。
然后，我當(dāng)著他們的面，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
接著，我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媽**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念念，怎么了？”
媽媽溫柔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我開了免提。
“媽，舅舅一家在我這兒。”
“嗯？他們?nèi)ツ隳莾焊墒裁矗俊?br>媽**語氣有些疑惑。
我看著臉色大變的高家三口，緩緩開口。
“他們來，是想跟我談?wù)勀菈K表的事?！?br>“還有，就是想問問您?！?br>“賬本上那七十多萬，您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要了？”
電話那頭，媽媽沉默了。
而我面前，劉雅芳的眼睛里，已經(jīng)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她想沖過來搶手機。
被我一個冰冷的眼神，釘在了原地。
05
電話那頭的沉默，只持續(xù)了十幾秒。
但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