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或者小旅館房間？），但足夠清晰。一張男人的臉，湊得離鏡頭很近，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青黑的胡茬，和左邊眉骨上一道淺白色的舊疤。眼睛不大，微微瞇著，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渾濁的黑色。嘴角似乎有點歪，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坤。 通緝令上的那張臉，和我記憶里的新聞畫面，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沒有任何PS的痕跡，沒有變裝，就是他。一個在官方通報里，三天前就已經(jīng)被**擊穿胸膛、停止呼吸的人。 圖片下面，“風(fēng)起”的消息緊隨而至，言簡意賅，卻讓我剛平復(fù)一點的心跳再次飆到極限： “他在找一個東西?！?“你幫我算出來，東西在哪兒。”
**章
屏幕上周坤那張放大的、毫無生氣的正臉，像一塊散發(fā)著寒氣的冰，緊緊貼在我的視網(wǎng)膜上，揮之不去。我甚至能隱約聞到他臉上可能有的、混合了煙味和油膩的氣息——一種純粹心理作用帶來的、令人作嘔的幻覺。胃部縮緊，一陣陣發(fā)空，又一陣陣抽搐，喉嚨里泛著酸水。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目光落在“風(fēng)起”最后那句話上。 “他在找一個東西?！?東西？什么東西？一個被警方宣布擊斃的連環(huán)***，在“找”東西？而“風(fēng)起”，這個不知是人是鬼的存在，花錢讓我“算”出這個東西在哪里。 我的大腦在極度恐懼和壓力下，反而被逼得高速運轉(zhuǎn)起來，像一臺過載的機器，發(fā)出危險的嗡嗡聲。不對，邏輯不對。如果“風(fēng)起”是周坤的同伙，或者就是周坤本人（這個想法讓我后頸發(fā)涼），他為什么要大張旗鼓，在一個公開直播的算命直播間，用這種近乎挑釁的方式，讓我來“算”東西的下落？這不符合罪犯隱匿行事的邏輯。除非……他也不知道東西在哪兒。他也在找。而且，他找的方式，透著一種急切，甚至……病態(tài)的考究。他在用那些具體到可怕的問題測試我，測試我這個“算命先生”是不是真的能通靈，是不是真的能看到“周坤”或者“周坤要找的東西”的蛛絲馬跡。 他不是同伙。他更像是一個……追獵者。一個掌握了某些信息，甚至可能掌握了周坤未死這個驚人秘密，但卻被某個關(guān)鍵“東西”卡住，無法繼續(xù)的追獵者。他要利用我，或者說，利用“算命”這個玄乎的幌子，來為他指明方向。 這個推斷讓我手指冰涼，卻也讓我抓住了一線生機。我必須給出“信息”，但又不能是確切的信息。我要用模棱兩可的、符合“卦象”的玄學(xué)術(shù)語，去套他的話，去試探他的反應(yīng)，同時……保住自己的小命。 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fù)鲁觯噲D讓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些，盡管胸腔里的心臟跳得像要炸開。我重新看向攝像頭，屏幕里我的臉蒼白得嚇人，眼窩深陷，但眼神里強行注入了一絲“凝神推算”的專注。 “……這位……周姓之人，”我刻意避開直接說“周坤”這個名字，“命宮晦暗，煞氣纏身，所求之物，必與他生平所造之‘業(yè)’相關(guān)，沾染血光，怨念深重?！?我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彈幕和私信窗口。彈幕還在瘋狂刷著“東西？什么東西？**兇器嗎？”，而私信窗口，“風(fēng)起”沉默著，像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我繼續(xù)，語速放慢，每個字都帶著斟酌：“此物……非金非石，但內(nèi)藏陰私。卦象顯示，‘木’氣環(huán)繞，‘土’性深埋?？赡堋c‘木盒’、‘舊匣’之類有關(guān)。方位……”我假裝掐指，其實腦子里飛快閃過城市地圖，“應(yīng)在東邊，舊氣聚集之地，或許是……廢棄的老宅，久無人居的院落。具體……在‘東四環(huán)’之外，氣場駁雜，不好細辨?！?“木盒”?！芭f宅”?！皷|四環(huán)”。這些都是模糊到不能再模糊的指向，涵蓋了巨大的范圍。我只是把我能想到的、可能藏匿重要物品的、符合一點“陰氣”、“舊氣”概念的地方，用玄學(xué)術(shù)語包裝了一下，拋了出去。 私信窗口，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動了。 “風(fēng)起”的回復(fù)快得驚人，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木盒？什么樣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