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頭發(fā)被雨打亂，卻還在大聲指揮。
顧念。
“我們也開放宴會廳?！鄙蛭┌舱f。
助理一愣：“宴會廳今晚原本有VIP客戶——”
“聯(lián)系客戶，說明情況，提供補(bǔ)償方案。今晚沒有VIP，只有需要避雨的人?！?br>她轉(zhuǎn)身往外走。
助理趕緊跟上：“沈總，您去哪？”
“路口?！?br>臨江大道和觀潮路交匯處積水最深，幾輛車熄火堵在中間。暴雨里，酒店員工們忙著搬沙袋、引導(dǎo)人員。沈惟安踩進(jìn)水里時，冰冷雨水瞬間沒過腳踝。
她正彎腰扶起一個摔倒的老人，頭頂忽然多了一把傘。
沈惟安沒有抬頭，也知道是誰。
顧念的聲音混著雨聲落下：“沈總，鉑曜已經(jīng)缺人缺到要總經(jīng)理親自下水了？”
沈惟安把老人交給員工，才轉(zhuǎn)頭看她：“瀾庭也一樣?！?br>顧念挑眉：“我們這是親民。”
“我們這是效率。”
“你非要在這時候跟我杠？”
“是你先開口的。”
兩人對視半秒，雨水從傘緣連成線往下墜。
身后忽然有人喊：“顧總！路口護(hù)欄被沖倒了！”
顧念臉色一變，轉(zhuǎn)身就要走。沈惟安一把抓住她手腕。
顧念低頭看她的手：“松開?！?br>沈惟安說：“我和你一起去?！?br>“用不著?！?br>“你那邊人手不夠?！?br>“沈惟安，別把你酒店管理那套施舍到我頭上?！?br>沈惟安看著她，聲音低了一點(diǎn)：“顧念，現(xiàn)在不是我們吵架的時候?！?br>顧念的神情凝住。
這么多年，沈惟安極少直呼她名字。大多數(shù)時候，她們在公開場合互稱“沈總顧總”，禮貌得像敵人，生分得像陌生人。
雨聲太大，顧念卻清清楚楚聽見了那兩個字。
顧念。
像五年前圖書館天臺，沈惟安說“還有信任”時的語氣。
她猛地收回手：“隨便你。”
那一晚，臨江大道像一條失控的河。
鉑曜和瀾庭第一次放下競爭，臨時共享物資與信息。鉑曜的醫(yī)療團(tuán)隊去瀾庭支援，瀾庭的餐飲部把熱湯送到鉑曜會議區(qū)。兩家酒店的客房系統(tǒng)開放互通，為孕婦、老人和兒童優(yōu)先安排房間。
午夜十二點(diǎn)，城市救援隊通知附近還有一輛旅游大巴被困，車上二十多名游客需要臨時安置。最近的安全點(diǎn)，就是鉑曜與瀾庭。
沈惟安和顧念幾乎同時趕到**出口。
顧念看了一眼她濕透的襯衫：“你臉色很差?！?br>沈惟安說：“你也是?！?br>“我好得很?！?br>“你嘴唇發(fā)白?！?br>“那是口紅掉了?！?br>沈惟安沉默兩秒，從身后員工手里接過一件雨衣，直接披到她肩上。
顧念僵?。骸澳愀墒裁?？”
“你發(fā)燒了?！?br>“沒有?！?br>沈惟安伸手碰她額頭。
顧念下意識后退，背撞上墻。沈惟安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離她額頭只有一寸。
兩個人都靜了一瞬。
這動作太熟悉了。
大學(xué)時顧念熬夜做方案，燒到三十八度還不肯休息。沈惟安就是這樣把手貼上她額頭，然后強(qiáng)行收走她的電腦。
顧念偏頭避開，聲音冷下來：“別碰我。”
沈惟安慢慢放下手。
“抱歉?！?br>顧念別開眼：“大巴還有多久到？”
“十分鐘?！?br>“瀾庭空出三十間房，優(yōu)先給老人和孩子?！?br>“鉑曜空出二十五間，另外會議廳還能容納六十人?！?br>“餐食呢？”
“熱粥和姜湯?！?br>“醫(yī)療？”
“鉑曜有醫(yī)生，瀾庭有護(hù)士，合并調(diào)度?！?br>顧念忍不住看她一眼：“你倒是安排得挺順?！?br>沈惟安說：“以前有人教過我，現(xiàn)場執(zhí)行要快，別只會坐辦公室挑剔?！?br>顧念一怔。
那是她大學(xué)時說過的話。
那時候沈惟安總習(xí)慣把方案做到極致，顧念就敲她桌子：“沈惟安，你別總坐辦公室挑剔，跟我出去看現(xiàn)場?！?br>沈惟安居然還記得。
雨水從屋檐砸下來，外面?zhèn)鱽砭仍囕v的鳴笛。顧念很快收起那點(diǎn)動搖，轉(zhuǎn)身沖進(jìn)雨里。
“別拖后腿。”
沈惟安跟上去：“這句話該我說。”
七十二小時的并肩作戰(zhàn)，就這樣開始了。
四、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