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美食家的真香------------------------------------------。。四個人一人捧著一個煎餅果子，站在街角啃得滿嘴流油，表情從懷疑到驚訝，從驚訝到驚艷，最后齊齊豎起大拇指。"Cest **gnifique!"。。，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她的攤位前。，金絲眼鏡，逆天長腿。。，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目光淡淡地掃過她忙碌的推車。。"一份煎餅。"，垂眸看著她。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傲慢。，然后點點頭。"好，稍等。"，開始舀面糊。
陸執(zhí)沒有走開。他就站在推車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動作。
那目光讓她有點不自在。
像是被什么東西審視著。
"滋——"
面糊接觸到鏊子，發(fā)出熟悉的聲響。
秦念北的手腕一轉(zhuǎn)，刮板畫出流暢的弧線。面糊在鏃子上鋪開，邊緣微微翹起。
"火候欠佳。"
陸執(zhí)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像是在點評什么藝術(shù)品。
秦念北的手頓了一下。
"什么？"
"面糊倒下去的時候，鐵板溫度低了零點五度。"陸執(zhí)端著咖啡，用一種近乎挑剔的語氣說，"導(dǎo)致面糊流動性變差，邊緣會有細微的焦痕。"
秦念北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鏃子上的餅皮。
邊緣......好像確實有一圈極淡的焦**？
她沒注意到。
"還有，"陸執(zhí)繼續(xù)說，"醬料調(diào)配比例不對。甜面醬太稠，蒜蓉辣醬比例偏高，壓制了蔥花的香氣。"
秦念北的手指在圍裙上蹭了蹭。
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挑剔的男人。
他的眼神很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但她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鼻翼微微翕動——他在聞。
他在聞她的煎餅。
"你說完了嗎？"她問。
陸執(zhí)挑了挑眉。
"說完了。"他說，"給我做。"
秦念北深吸一口氣。
她沒有反駁。
她只是低下頭，繼續(xù)做手上的煎餅。
磕雞蛋。"咔。"蛋液流淌，與餅皮融為一體。
撒蔥花。撒芝麻。刷醬料。
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腦子里在飛速運轉(zhuǎn)。
火候欠佳......醬料比例不對......
他說的有道理嗎？
她舀起一小勺醬料，放在舌尖上。
那股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炸開。甜面醬的醇厚，蒜蓉辣醬的辛辣，腐乳汁的發(fā)酵香氣......
等等。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甜面醬......確實太稠了一點。
是今天新熬的那批，火候稍微大了一些，導(dǎo)致水分蒸發(fā)過度，醬體變得黏稠。
還有蒜蓉辣醬......
她閉上眼睛，讓舌尖上的味覺神經(jīng)瘋狂運轉(zhuǎn)。
蒜香......不夠。
是因為新開封的那罐蒜蓉辣醬，蒜的香氣揮發(fā)了太多。
但還有別的問題......
更深處的問題。
她的味覺像是被什么東西觸發(fā)了，某個沉睡的記憶開始蘇醒。
外婆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醬料是煎餅果子的靈魂......甜面醬要發(fā)酵三個月，蒜蓉辣醬要現(xiàn)磨現(xiàn)用......"
"還有一味東西，可以把所有味道串聯(lián)起來......"
秦念北猛地睜開眼睛。
紅棗。
外婆的紅棗養(yǎng)生方子。
她前幾天加過，但那只是一小撮紅棗碎末，沒有真正激發(fā)醬料的潛力。
如果......如果用紅棗煮成糖漿，再加一點點進去呢？
棗香可以中和辣醬的刺激，甜味可以平衡咸味，最重要的是——那股若有若無的暖意，可以讓整個醬料的味道更加圓潤。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煎餅，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
"好了。"
她把煎餅遞過去，聲音平靜。
陸執(zhí)接過煎餅，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他打開防油紙，湊近聞了聞。
他的鼻翼微微翕動。
"......不一樣了。"
他抬起頭，看向秦念北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意外。
"你改過醬料？"
秦念北的嘴角微微上揚。
"隨便調(diào)整了一下。"
陸執(zhí)沒有說話。
他只是張開嘴，咬下一口。
"咔嚓。"
薄脆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陸執(zhí)的咀嚼動作停了一下。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品味什么東西。
然后他繼續(xù)吃。
一口，兩口，三口。
他沒有再說話。
秦念北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吃完整個煎餅，心里有些忐忑。
怎么樣？
好吃嗎？
"......及格。"
陸執(zhí)把防油紙疊好，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火候勉強及格，醬料略有提升，但層次感不夠，蔥花的香氣還是被壓制了。"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秦念北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毒舌。"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但她注意到，陸執(zhí)離開的時候，步子比來的時候慢了一點。
他手里那杯咖啡，好像也忘了喝。
"老板??！"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街道那頭傳來，中氣十足，差點把整條街的鴿子都嚇飛。
秦念北抬起頭，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衛(wèi)衣的胖子正朝她飛奔而來，手里舉著手機，臉上的表情像是中了五百萬彩票。
是**。
"老板老板老板?。?他跑到推車前，彎著腰大口喘氣，"你知道……你知道我的視頻……"
"什么視頻？"秦念北把推車停好，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播放量！！"**把手機屏幕懟到她眼前，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一百二十萬??！一百二十萬播放量啊家人們！！"
秦念北低頭一看。
屏幕上是一個點贊已經(jīng)破萬的視頻，畫面里是一個金發(fā)碧眼的法國小哥正在大口吃著煎餅果子，表情從震驚到狂喜，最后仰天長嘯出一句"Magnifique"。
配文寫著："在巴黎，我發(fā)現(xiàn)了比馬卡龍好吃一百倍的中國街頭美食??！"
評論區(qū)已經(jīng)炸了。
"這是什么神仙煎餅？？我也想吃??！"
"巴黎哪里有賣？求地址！"
"天哪，看他吃得我都餓了……"
"等等，這個老板是不是之前被法國人拒絕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那個被拒絕72次的倔強姑娘！"
"現(xiàn)在連法國人都真香了哈哈哈！"
秦念北看著評論區(qū)，嘴角忍不住上揚。
"才一百二十萬播放量，"她故意嘆了口氣，"我還以為能破千萬呢。"
**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姐！你知道我有多少粉絲嗎？！才八千??！八千粉絲能有一百二十萬播放量，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好嗎??！"
"行行行，"秦念北笑著擺擺手，"中午給你加個蛋。"
"加蛋？！"**的眼睛瞬間亮了，"加兩個行不行？"
"想得美。"
"一個半？"
"一個。"
"成交！"**美滋滋地收起手機，"老板你放心，我今天再給你拍一條，保證播放量翻倍！"
上午的生意比平時更火爆。
視頻的余波還在持續(xù)發(fā)酵，好多看了視頻的法國人專門找過來，排著隊在她的攤子前面等待。有些人甚至是從巴黎郊區(qū)坐了一個小時地鐵趕來的，就為了嘗一口傳說中的"中國神仙煎餅"。
秦念北忙得腳不沾地。
面糊在鏊子上旋轉(zhuǎn)，雞蛋在餅皮上流淌，醬料在高溫下升騰起濃郁的香氣。她已經(jīng)做了快一百份，手腕開始有些發(fā)酸，但嘴角的笑意卻怎么也壓不下去。
"老板，再來一份！"
"老板，這個味道絕了！"
"我能跟你合影嗎？"
"老板你是哪里人？這醬料是怎么調(diào)的？"
秦念北一邊做煎餅，一邊應(yīng)付著熱情的客人。
就在這時，她余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街角的梧桐樹下，一個穿著黑色風(fēng)衣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杯咖啡，目光淡淡地掃過她忙碌的推車。
陸執(zhí)。
他今天還是那副打扮，金絲眼鏡，黑色風(fēng)衣，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某本時尚雜志里走出來的男模。
他站在那里，沒有走過來，也沒有離開。
就像一只在暗中觀察獵物的豹子。
秦念北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知道這個男人在看她。
"老板？老板？"
**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拉回來。
"??？"秦念北回過神，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上的面糊已經(jīng)攤得歪七扭八，"抱歉，剛才走神了。"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立刻發(fā)出一聲夸張的驚嘆："哇，那個男人好帥！老板你認識？"
"不認識。"秦念北面不改色地把那張失敗的面餅刮掉，重新開始。
"騙人，"**瞇起眼睛，"你剛才明明在看他。"
"看熱鬧。"秦念北把雞蛋打到餅皮上，"這種級別的帥哥，一看就是來巴黎拍時尚**的，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下午三點。
隊伍終于散盡的時候，秦念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彎下腰，開始收拾推車上的東西。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fā)出熟悉的清脆聲響。
她抬起頭。
陸執(zhí)站在她面前。
"還要一份。"
他說，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點餐。
秦念北愣了一下。
"你不是上午剛吃過嗎？"
陸執(zhí)沒有回答。他只是垂眸看著她，鏡片后面的眼神讓人捉摸不透。
"做。"
秦念北撇了撇嘴，拿起刮板。
"好，陸先生想吃，我當然要做。"
她舀起一勺面糊，倒在鏊子上。
"滋——"
面糊接觸到鐵板，發(fā)出熟悉的聲響。
她手腕一轉(zhuǎn)，刮板畫出流暢的弧線。
這一次，她比上午更用心了一點。
火候剛剛好，面糊流動性完美，邊緣沒有一絲焦痕。
撒蔥花。撒芝麻。刷醬料。
她刷醬的時候，特意多刷了一點。
這次的紅棗糖漿放得更足了。
"好了。"
她把煎餅遞過去。
陸執(zhí)接過煎餅，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他打開防油紙，咬了一口。
"咔嚓。"
薄脆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陸執(zhí)的咀嚼動作停了一下。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品味什么東西。
然后他繼續(xù)吃。
一口，兩口，三口。
他把整個煎餅吃完了。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秦念北。
"再來一個。"
秦念北挑了挑眉。
"......好。"
她又做了一個。
陸執(zhí)接過去，再次吃完。
"再來。"
秦念北的嘴角抽了抽。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又做了一個。
陸執(zhí)第三次吃完。
"最后一個。"
秦念北把第三個煎餅遞過去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陸先生，"她說，"你上午不是說我火候欠佳、醬料粗糙嗎？"
陸執(zhí)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是說過。"他說，語氣平靜。
"那你現(xiàn)在吃第三個是怎么回事？"
陸執(zhí)沒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睛，繼續(xù)吃手上的煎餅。
"咔嚓。咔嚓。"
清脆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秦念北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吃完第三個煎餅，忽然想笑。
"陸先生，"她忍不住開口，"你是不是覺得......很好吃？"
陸執(zhí)把防油紙疊好，扔進垃圾桶。
他抬起眼睛，鏡片后面的目光淡漠而疏離。
"勉強能入口。"
他說。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了。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黑色的風(fēng)衣在風(fēng)中微微飄動，很快消失在街角。
秦念北站在推車后面，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毒舌。"
她嘟囔了一句。
但她的眼睛很亮。
"秦小姐！"
一個焦急的聲音從街道那頭傳來。
秦念北轉(zhuǎn)過頭，看見蘇菲奶奶正朝她快步走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蘇菲奶奶？"秦念北迎了上去，"怎么了？"
蘇菲奶奶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有人舉報你。"
秦念北的心猛地一沉。
"舉報？"
"***門。"蘇菲奶奶皺起眉頭，"我剛才在街角咖啡館坐著的時候，聽到兩個人在討論......說什么中國人無證經(jīng)營衛(wèi)生條件堪憂......我猜就是沖你來的。"
秦念北的指甲掐進掌心。
有人舉報。
她知道是誰。
林薇。
那個微笑的表情還躺在她的手機里。
"他們說，"蘇菲***聲音壓得更低了，"今天下午會派人來檢查。如果查出問題，你的攤位可能會被取締......"
秦念北閉上眼睛。
她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來。
但她沒有慌。
她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
"我知道了，蘇菲奶奶。"她說，"謝謝您告訴我。"
蘇菲奶奶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
"秦小姐，你......你打算怎么辦？"
秦念北沒有回答。
她只是轉(zhuǎn)過頭，看向陸執(zhí)消失的方向。
"Casse-Tête......"
她低聲說。
那個男人的名片還在她的口袋里。
就在這時，蘇菲奶奶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秦小姐，"她說，"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
秦念北看向她。
"我丈夫，"蘇菲***眼神變得柔和，"他以前是米其林的評委。"
秦念北愣住了。
"退休二十年了，但他在美食圈還有一些人脈。"蘇菲奶奶說，"他明天會來嘗嘗你的煎餅。"
米其林評委。
秦念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你愿意的話，"蘇菲奶奶握住她的手，"明天我?guī)麃怼Ｋ梢詭湍阏f幾句話......***門的人，應(yīng)該會給他一點面子。"
秦念北看著蘇菲奶奶，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閃爍。
"蘇菲奶奶......"
"別說謝謝。"蘇菲奶奶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的煎餅果子救了我二十年的念想，這點小事算什么。"
她轉(zhuǎn)身走了。
秦念北站在推車后面，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里的那團陰霾忽然散開了一些。
米其林評委。
陸執(zhí)。
林薇。
她攥緊口袋里的那張名片，指節(jié)發(f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