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轉(zhuǎn)身往蘇念家的方向走。
她住的那個小區(qū)我太熟了。
三年前她搬進(jìn)去的時候，我?guī)退崃艘徽斓募揖?，手掌磨出兩個水泡。
她住十七樓。
我蹲在樓下的花壇邊上，仰著頭數(shù)窗戶。
十七樓的燈亮了。
亮了很久。
我掏出手機，打開微信。
對話框里空空的。
我等了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手指凍得發(fā)僵，膝蓋蹲麻了，站起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進(jìn)花壇里。
她沒發(fā)消息。
一條都沒有。
我盯著那扇亮著的窗戶，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什么東西，攥得很緊，一點一點地擰。
原來，她玩得比我還真。
我深吸一口氣。
掏出手機，翻到一個三年沒撥過的號碼。
名字只有兩個字：秦遠(yuǎn)。
撥號鍵按下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陸總？"
對面的聲音帶著克制的激動。
"三年期限，提前結(jié)束。"
我的聲音很平。
"明天開始，我要回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后是一句沉穩(wěn)的回應(yīng)："一切就緒。隨時恭候。"
掛斷電話，我最后看了一眼十七樓的燈。
滅了。
我轉(zhuǎn)身走進(jìn)夜色里。
路過小區(qū)門口的水果店，門口擺著一箱草莓，紅得發(fā)亮。
老板娘探出頭："小伙子，草莓要不要？今天剛到的，甜。"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
以后都不用了。
第二章
清早六點，手機震得在枕頭底下嗡嗡響。
我摸出來一看，班級群炸了三百多條消息。
最上面是周逸凡發(fā)的九宮格。
第一張，他和蘇念在車?yán)锏?*，蘇念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第二張，**日料店的包間，桌上擺著一整只帝王蟹，蘇念用筷子夾著一條蟹腿，嘴唇微微張開。
第三張，蘇念靠在副駕座上閉著眼，像睡著了。
配文寫著："昨晚贏了個大獎，以后好好珍惜。"
底下是刷屏的回復(fù)。
"逸凡牛的啊，一晚上就拿下了。"
"陸沉呢？陸沉沒說話？"
"估計氣得退群了吧哈哈哈。"
"說實話我要是陸沉我直接分手，太丟人了。"
我劃著屏幕，拇指頓了一下。
一個叫趙棟的發(fā)了條語音。
趙棟，大學(xué)同寢室的，睡我上鋪四年。
我點開，他的聲音帶著笑："哎我說陸沉，你還在群里吧？別生氣啊兄弟，你那條件確實跟逸凡沒法比，人家保時捷你騎電瓶車，換我我也選逸凡。"
底下一片"哈哈哈哈"。
我關(guān)掉群消息，沒回。
七點十二分，蘇念發(fā)來了微信。
"昨晚那個游戲，你別當(dāng)真啊。"
"周逸凡就是個同學(xué)，送了我一程而已。"
"你在干嘛？"
三條消息，間隔一分鐘一條。
我看著屏幕，拇指擱在鍵盤上。
沒打字。
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八點，我穿上外套出門。
沒去公司。
往城東走，過了三個紅綠燈，進(jìn)了一條沒什么人的巷子，巷子盡頭是一棟寫字樓。
不**，不設(shè)前臺，電梯只通二十七到三十二層。
沉淵資本。
這座城市里最大的私募股權(quán)基金之一，管理規(guī)模四百億，控股參股企業(yè)六十七家。
它另一個身份，是我爺爺花四十年打下來的家底。
也是我的。
三年前爺爺把我叫進(jìn)書房，茶杯往桌上一擱。
"沉兒，你從小在蜜罐子里泡大的，我怕你看不清人心。出去過三年，不準(zhǔn)用家里一分錢，不準(zhǔn)暴露身份，自己吃苦，自己看人。三年之后回來接手，你才知道什么人值得信，什么人趁早扔。"
我答應(yīng)了。
三年里我住出租屋，騎電瓶車，月薪八千塊錢，掰成兩半花。
一半給自己，一半給蘇念買她喜歡的東西。
草莓、奶茶、她看上的裙子、她嘴上說不要其實一直在購物車?yán)餂]刪的口紅。
我以為三年到期的那天，我會帶她見爺爺，告訴她一切。
沒想到，三年期限還剩十一天，她先替我做了決定。
電梯門開了。
秦遠(yuǎn)站在門口，西裝筆挺，鬢角剃得干干凈凈。
他看見我的那一刻，眼眶紅了一圈，但只是微微彎腰。
"陸總，歡迎回來。"
我點頭，走過他身邊，推開了盡頭的那扇門。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對著整座城市的天際線。
桌上擺著一沓文件，最上面是爺爺?shù)氖謺?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