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學前數(shù)學能力測試（一）》。
第二張——《學前數(shù)學能力測試（二）》。
第三張——《拼音基礎練習》。
一共五張。
他把卷子摞在一起，啪地拍在桌面上。
正好蓋住那盤恐龍飯團。
"先學習，再吃飯。"
小嶼盯著卷子。
嘴巴抿起來。
他小聲說："爸爸，我吃過了……"
"吃過了就開始寫。"
邵廷從包里拿出一支鉛筆，放在卷子旁邊。
小嶼沒動。
他看了看球池的方向。
"爸爸，我就再玩十分鐘好不好？十分鐘就回來寫。"
邵廷低頭看他。
"你說什么？"
"十分鐘……"
邵廷伸手，從小嶼懷里抽出那只恐龍玩具。
是小嶼從球池里撿到的，塑料的霸王龍，綠色的。
小嶼一直抱著沒撒手。
邵廷把恐龍舉起來。
往地上一摔。
恐龍的尾巴斷了。
小嶼愣住了。
眼眶一下子紅了。
"哪個好孩子整天就知道貪玩？"
邵廷的聲音不大，但是周圍幾桌的家長都看過來了。
我站起來。
"邵廷，這是親子餐廳，不是教室。你能不能——"
"你少說話。"
他頭都沒回。
"孩子成績差，就是你慣的。"
林舒婉的手機一直舉著。
鏡頭對準了我們這桌。
她沒關直播。
彈幕瘋了。
"天哪這個爸爸好嚴格。"
"但是感覺說得也沒錯?。繉W習確實重要。"
"五歲就做卷子？也太卷了吧。"
林舒婉看了一眼彈幕，把手機換了個角度。
收音更清楚了。
她開口了。
"邵廷哥說得對，小孩子不能太慣著。"
然后她扭頭對鏡頭笑了笑。
"嫂子就是太寵小嶼了，什么都依著他。"
我看著她。
她還在笑。
彈幕又刷了一波。
"這個當**確實不行，小孩子得管。"
"爸爸才是負責任的，媽媽就知道帶著玩。"
"支持爸爸！學習第一！"
小嶼坐在椅子上。
眼淚掉下來，砸在卷子上。
他拿起鉛筆。
手在抖。
寫了一個"3"，歪歪扭扭的。
邵廷站在旁邊，雙臂交叉。
"坐直。"
小嶼挺了挺背。
"握筆姿勢。"
小嶼換了個姿勢握筆。
還是在抖。
第一題，5+3=？
他寫了個8。
第二題，7+6=？
他停下了。
手指頭在桌子底下掰著數(shù)。
邵廷看了一眼。
"這都不會？七加六你都不會？"
小嶼縮了縮脖子。
"十……十三？"
"你問我？"
邵廷一把抽走卷子看了看。
"第一行就錯了兩個。"
他把卷子丟回桌上。
"重寫。"
小嶼的眼淚掉得更快了。
旁邊桌的一個媽媽站起來。
"這位家長，孩子還小，要不別——"
邵廷掃了她一眼。
那個媽媽把話咽回去了。
坐下了。
林舒婉對鏡頭說："邵廷哥真的是那種對教育特別上心的爸爸，雖然嚴格了點，但都是為了孩子好嘛。"
彈幕又開始刷。
"說得對，現(xiàn)在不嚴以后就晚了。"
"望子成龍有什么錯？"
"這種爸爸給我來一打。"
我坐在那里。
一句話沒說。
手放在包里。
手機已經(jīng)解鎖了。
微信對話框里，有一個備注叫"陳律師"的人。
我發(fā)了一條消息過去。
"直播間ID我發(fā)你了，現(xiàn)在就可以開始取證。"
對方秒回。
"收到，公證處的人已經(jīng)在錄了。"
我把手機放回包里。
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林舒婉湊過來。
"念溪，你別生氣啊，邵廷哥也是為了小嶼好。"
我看著她。
"嗯，我知道。"
她笑了笑。
鏡頭又轉回了桌面。
小嶼趴在桌上寫卷子。
淚珠一顆一顆掉在紙上。
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球池。
那些彩色的球在燈光下晃來晃去。
其他小朋友笑著跳進跳出。
他低下頭。
繼續(xù)寫。
3
邵廷接了一個電話。
走到旁邊說了幾句。
回來的時候臉色更差了。
"這道題怎么還空著？"
小嶼的手停在第二張卷子上。
一道應用題。
"小明有五個蘋果，給了小紅三個，又給了小剛一個，請問小明還剩幾個？"
小嶼嘴唇在動。
五減三……再減一……
他慢慢寫了個"1"。
邵廷低頭看了一眼。
"行，這題對了。下一題。"
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