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祭------------------------------------------，我是被樓下的吵鬧聲吵醒的。，像是宿醉，太陽穴突突地跳。，嗓子干得冒煙。昨晚消耗太大，那一下“指符”和最后的爆發(fā)，幾乎抽干了這幾天剛攢下的一點精氣。，那股陳年的尸臭味散了大半，但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鐵銹味。，走到窗邊。，跟一個穿著快遞制服的小哥在吵架?？礃幼邮勤w富貴不讓對方進樓，理由是“電路檢修”。，估計心想這房東是不是昨晚嚇傻了。，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了遠處的街角。，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車頂上，趴著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像是一只蹲著的烏鴉?！岸⑸摇钡纳?。，對方知道了。，省得我去找。，上午十一點四十?！俺勤驈R見”還有一個多小時。，而是先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抬頭時，鏡子里那張臉有些蒼白，眼底泛著淡淡的青，但那雙眼睛，卻比昨天清明得多。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低聲問了一句：“林青山，你到底想讓我干什么？”
鏡子里沒人回答我。
只有懷里的羅盤，似乎輕輕震了一下，像是嘆息。
——
中午十二點整。
我出了門，沒坐公交，也沒打車，而是步行。
城隍廟在老城區(qū)最破敗的那條街上，平時香火不旺，多是些老頭老**去燒點便宜香燭。
今天卻不一樣。
還沒走近，就聽見廟門口有人在哭。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一種壓抑的、像是被人捂住嘴之后的嗚咽。
我放慢腳步，繞過街角的電線桿，遠遠望去。
城隍廟門口圍了一圈人，但沒人靠近，都站在十幾米外指指點點。
廟門口的石獅子，不知道被誰涂成了紅色，那顏色順著石縫往下淌，像血。
而在石獅子前面，跪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懷里抱著個牌位，正對著廟門磕頭。
她每磕一次頭，額頭就會在水泥地上磕出一聲悶響，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那是……房東老婆？”我瞇起眼。
趙富貴那個滿臉橫肉的老婆，怎么穿成這副德行了？
而且，她身上的氣，不對勁。
在我眼里，她周身纏滿了黑色的絲線，那些絲線另一端，全部連著城隍廟大門上的銅環(huán)。
那不是普通的繩子，是“牽魂線”。
有人在用她，當引線。
“嘖，活人祭?！?br>我咂了咂嘴，心里罵了句臟話。
這手法夠損的。用至親之人的血肉魂魄做引，強行叩開城隍廟的“**”，這是要把這地方的陰差都給驚動，用來對付我。
看來昨晚那個“高人”，比我想的要急。
我正想著，廟門口的女人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頭。
隔著人群，她的視線穿過空氣，直直地釘在我身上。
那雙眼睛，沒有眼白，全是漆黑的一片。
“大師……救我……”
她嘴里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卻像是男人的嗓音，嘶啞粗糲。
下一秒，她懷里的牌位突然裂開，一道黑煙沖天而起，直奔我面門而來。
“來了?！?br>我沒躲。
反而向前走了一步，迎著那道黑煙走去。
周圍圍觀的人群發(fā)出一陣驚呼，有人尖叫著往后退，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但在我眼里，那些人的臉都模糊成了一片，只有那道黑煙，清晰得像是一條毒蛇。
“定?！?br>我吐出一個字。
不是大聲喝斥，而是低聲呢喃，像是在念一句無關(guān)緊要的咒語。
隨著這個字出口，我腳下的地面仿佛變成了一灘爛泥，那道黑煙沖到我面前三尺處，速度驟減，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墻。
“咦？”
廟里傳來一聲驚訝的低吟。
顯然，躲在里面的那位，沒想到我會這么輕易擋住第一擊。
我沒給他第二發(fā)機會。
我抬起右手，沒有用任何手勢，只是并攏食指與中指，對著那道黑煙凌空一劃。
“嗤啦——”
就像燒紅的鐵條捅進雪堆里，黑煙瞬間被切開，發(fā)出一陣焦糊的惡臭。
“噗！”
廟門口的女人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昏死過去。
周圍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城隍廟那兩扇斑駁的紅漆大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男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長得倒是周正，只是臉色慘白得像張紙，嘴唇上一點血色也無，手里拿著一把拂塵，拂塵的尾巴卻是黑色的，像是蘸過墨。
“林家的后人？”
他開口了，聲音和他的人一樣，陰惻惻的，聽不出喜怒。
“你就是那個給我兩百塊錢，讓我把頂樓租出去的***？”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朝他走去。
“年輕人，火氣別這么大?！?br>灰衣道人搖了搖頭，一臉惋惜，“我這是在幫你。趙富貴那棟樓的**格局太差，是個養(yǎng)尸地，你住進去必死無疑。我不過是提前幫你解脫罷了。”
“解脫？”
我笑了，“把我做成誘餌，引來陰兵，抽干整棟樓的陽氣，這叫解脫？”
“那是他們命不好?！钡廊说?，“誰讓他們命賤，住進了這棟樓?！?br>他頓了頓，看向我：“不過你不一樣。你是林家的人，身上流著林青山的血。用你的血做引，這城隍廟的陰差就能被徹底喚醒，到時候，別說這棟樓，就是半個城的氣運，都能為我所用。”
“哦，原來如此?！?br>我點了點頭，像是聽懂了什么了不得的道理。
“所以，你不是來殺我的？”
“是來請你入局的?！钡廊朔鲏m一甩，指向地上的女人，“你看，我已經(jīng)備好了祭品。只要你乖乖躺下，我不殺你，只抽你的魂，煉成我的法器。”
“那我還真得謝謝你啊。”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過，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什么毛?。俊?br>“我不喜歡別人動我的‘玩具’?！?br>話音未落，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直接跨過了我們之間五米的距離。
道人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我的速度這么快，慌忙揮動拂塵：“大膽！”
拂塵上的黑毛像是活了過來，化作無數(shù)條黑色的小蛇，朝我纏來。
我沒躲，任由那些黑蛇纏上我的手臂。
“滋滋——”
一陣像是油炸的聲音響起。
那些黑蛇在碰到我皮膚的瞬間，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紛紛縮了回去，最后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
我手臂上，只留下幾道淡淡的紅線，連皮都沒破。
“怎么可能？！”
道人失聲驚呼，“你的身上怎么會有……”
“有什么？”
我沒等他說完，已經(jīng)欺身而上，一拳砸向他的面門。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加上我體內(nèi)那股剛剛蘇醒的“氣”。
“砰！”
道人被我一拳轟飛，像是個破麻袋一樣撞在城隍廟的門框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他捂著鼻子，指縫里滲出血來，那血不是紅的，而是黑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驚恐地看著我。
我沒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
“你師父沒告訴過你嗎？”
我輕聲說了一句。
“林家的人，最擅長的不是看**。”
“而是——破**?！?br>道人瞳孔驟縮，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傳說，掙扎著想往后縮，卻被我一把掐住了脖子。
“等等！你不能殺我！我背后是……”他尖叫著。
我沒興趣聽他背后的靠山是誰。
我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br>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道人的尖叫戛然而止，腦袋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我松開手，站起身。
周圍的人群早已散得干干凈凈，只剩下幾個膽大的躲在遠處**。
我沒理會他們，而是轉(zhuǎn)身走到那個昏迷的女人——也就是趙富貴老婆身邊。
她額頭上的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了，但臉色依舊慘白。
我伸出兩根手指，點在她的眉心。
“醒。”
女人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地上的**，最后看向我，眼神里滿是恐懼。
“別怕，沒事了?！?br>我淡淡說了一句，從口袋里摸出兩百塊錢，塞在她手里，“去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br>說完，我沒再看她，轉(zhuǎn)身走向城隍廟的大門。
廟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個泥塑的城隍像，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臉上的金漆剝落得厲害。
但在城隍像的背后，我卻看到了一行熟悉的字跡。
那是用刀刻上去的，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霸道：
“林家之地，閑人免進。違者，斷子絕孫?！?br>落款沒有名字，只有一個潦草的符號，像是一只眼睛。
我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幾秒，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如此。”
“祖師爺，你這手筆，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啊?！?br>我轉(zhuǎn)身走出城隍廟，陽光有些刺眼。
我看了一眼手機，下午一點十分。
“該吃飯了。”
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朝著最近的一家牛肉面館走去。
至于地上的**和那個被嚇傻的女人，自然會有人來處理。
畢竟，這世上有的是比鬼神更可怕的東西。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