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案子的卷宗到我手上那天，外面正下著雨。
2025年3月11日，我被調(diào)到南江市***刑偵支隊懸案組的**十七天。
說是“懸案組”，其實就是我一個人，一間六平方米的辦公室，加上一個實習生何晨。局里同事私下管這兒叫“冷宮”。
我叫蘇念，三十一歲，干刑偵八年。被發(fā)配到這個位置的原因很簡單——我拒絕替一個有**的同事在檢測報告上簽字。
這事以后再說。
何晨抱了一摞檔案進來，往我桌上一擱。
“蘇姐，檔案室送來的，2006年以前的未結案件，一共十四個?！?br>我隨手翻了翻，大部分是入室**、尋釁滋事之類的小案子。
翻到第七個的時候，我的手停了。
卷宗封面上四個大字：兇殺未破。
編號：2006-0312。
我打開檔案，第一頁是一張現(xiàn)場照片。一個年輕女人側臥在一堵磚墻下，穿著綠色工作服，腹部有**深色污漬。
案情摘要寫得很簡潔：
2006年3月12日，凌晨6點10分。南江市城南社區(qū)衛(wèi)生服務中心后方巷道內(nèi)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死者陳雨梅，27歲，該衛(wèi)生中心藥房藥劑師。腹部兩處銳器傷，一刀穿透肝臟，為致命傷。死亡時間推定為3月11日深夜11點45分至12日凌晨0點30分。
現(xiàn)場提取關鍵物證：死者右手緊握的一撮男性毛發(fā)，帶完整毛囊。
這幾根毛發(fā)由當時的現(xiàn)場負責人羅建國提取封存，經(jīng)DNA鑒定提取到完整男性基因圖譜，但在當年數(shù)據(jù)庫中未找到匹配。
案件于2008年列為懸案。
我盯著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
十九年了。
那幾根毛發(fā)還在物證室里。
我往后翻。
第三十七頁，一份補充檢驗報告，日期是2006年4月2日。
內(nèi)容：死者左腳襪子外側檢出微量附著物，經(jīng)鑒定為工業(yè)防銹底漆殘留，常見于鋼結構加工及焊接作業(yè)場所。
報告后面緊跟一份詢問筆錄。問的是死者家屬：你們認識的人里面，有沒有從事建筑、鋼鐵加工或焊接工作的？
筆錄上的回答只有兩個字：沒有。
但回答者簽名旁邊，有人用鉛筆畫了一個極淡的問號。
那個問號幾乎褪色得看不見了。
我拿出手機，拍下那一頁。
門被推開了，何晨探進來半個腦袋。
“蘇姐，查到了。羅建國，2018年退休，現(xiàn)在住城北永安小區(qū)。電話號碼我要到了?！?br>“走。”
我站起來。
“去哪？”
“找他。”
——
羅建國住在永安小區(qū)一棟六層老樓的三樓。
門開了以后，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頭發(fā)全白的老人。六十七歲，但看著比實際年齡老得多。
“羅……羅隊？”何晨小聲叫了一聲。
羅建國看了看我遞過去的證件，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卷宗編號。
他的手抖了一下。
“進來說吧?！?br>客廳不大，墻上掛著一面錦旗，一面獎狀。茶幾上擺著藥瓶子。
我沒繞彎子。
“羅隊，2006-0312，藥劑師陳雨梅遇害案，您是當年的主辦人?！?br>“我知道你來干什么?！?br>他在沙發(fā)上坐下來。
“坐吧。這個案子我等了十九年，沒等來結果。你是第一個來翻這個案子的人。”
“當年的情況，您能說說嗎？”
羅建國看著窗外，半天沒開口。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那姑娘死的時候才二十七歲。手里攥著兇手的毛發(fā)，攥得死死的。我這輩子見過幾百個現(xiàn)場，沒見過哪個死者攥得那么緊。好像她在用最后的力氣告訴我們——兇手就在這里，你們一定要抓到他。”
他看向我。
“但我沒抓到?！?br>我把錄音筆放在茶幾上。
“從頭說?！?br>羅建國點了一根煙。
“陳雨梅，南江市城南社區(qū)衛(wèi)生服務中心的藥劑師，結婚兩年，丈夫叫王軍，開了一間小印刷店。兩口子住在衛(wèi)生中心附近的柳蔭小區(qū)，關系一直不錯?！?br>“不錯到什么程度？”
“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問題。陳雨梅性格溫和，做事踏實，同事關系也好。她丈夫王軍話不多，做事比較木訥，但對老婆確實不錯?！?br>“那問題出在哪？”
羅建國把煙灰彈了彈。
“錢?！?br>他說，案發(fā)前半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