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又改回去。
改完退出來，再登錄檢查，是對的。
可我知道，這沒用。
到了截止時間，它還會變。
她總有辦法。
高考那天，她遞給我一瓶水。
“喝點水，別緊張?！彼χf。
我看了一眼那瓶水，喝了。
可是考到一半，我的肚子開始疼。
我差點暈在考場。
交卷的時候，我?guī)缀跏桥莱鋈サ摹?br>她站在考點門口，看見我出來，迎上來，笑著說：“考得怎么樣？”
我盯著她。
“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媽怕你緊張，幫你放松一下。就是一點點瀉藥，不礙事的?！?br>一點點瀉藥。
我蹲在路邊，吐了。
她站在旁邊，拍著我的背，嘴里還在說：“媽都是為你好，你太緊張了，考不好沒關(guān)系，反正那個學(xué)校分?jǐn)?shù)線也不高。”
那個學(xué)校，?？茙煼秾W(xué)院。
我咬著牙考完了剩下的科目。
分?jǐn)?shù)出來那天，我比?？嫉土怂氖?。
四十分，夠我從985掉到二本，從二本掉到?？?。
我沒哭。
我已經(jīng)沒有眼淚了。
分?jǐn)?shù)已經(jīng)定了，但志愿還沒有。
我還有最后一次機會。
我去銀行租了一個保險柜。
不是普通的柜子，是那種需要指紋和密碼雙重驗證的銀行保險柜。
直接把電腦鎖了進去，特意又改了一次密碼。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的辦法。
出分那天，結(jié)果已經(jīng)確認(rèn)，我把電腦拿出來。
系統(tǒng)打開了。
第一志愿欄里，專科師范學(xué)院。
我盯著那行字，盯著那所學(xué)校的名字。
我的密碼已經(jīng)改了無數(shù)次。
她不可能知道。
我查了所有可能。
盜號？沒有。
木馬？沒有。
我開始懷疑自己。
是不是我真的填錯了？
是不是上輩子也是我記錯了？
是不是我其實根本不想考985，不想學(xué)物理，不想離開這個城市？
我坐在房間里，盯著電腦屏幕，盯著那所?？茙煼秾W(xué)院的名稱。
腦子里一片空白。
難道這輩子我還是只能讀大專嗎？
難道真的改不了嗎？
就在這時候，門開了。
我媽端著一碗湯進來，笑著說：“喝點湯，補補腦子?！?br>我抬起頭，看著她。
“媽?！蔽议_口。
“嗯？”
“你這次又放了什么？”
她的手頓了一下。
“徐晴，說什么呢？媽就是給你燉了點湯，補補腦子。”
“從我小時候開始，”我站起來，聲音在抖。
“你就一直手欠，打監(jiān)考老師**，藏我的準(zhǔn)考證，每一次，你都說‘媽不是故意的’。”
她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你是我媽，”我的眼眶開始發(fā)紅。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別的，我以為你真的是為我好。可是你為什么要把你的意愿強加在我身上？你年輕的時候想考師大沒考上，你憑什么讓我去完成你的夢想？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
“啪！”
她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來。
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在抖。
“我憑什么？憑我生了你！憑我養(yǎng)了你十八年！憑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跟我說你的人生？你的人生是我給的！沒有我，你有什么資格談人生？”
“所以我就該替你活？”
“什么叫替你活？我想讓你當(dāng)老師怎么了？當(dāng)老師穩(wěn)定、體面、有寒暑假，我害你了嗎？”
“我不喜歡當(dāng)老師！”
“你喜歡什么？喜歡物理？物理能當(dāng)飯吃？你一個女孩子，學(xué)什么物理？”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學(xué)物理？”
“能！能學(xué)！”她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學(xué)，你考到北京去！你走了就別回來！我看你一個人在外面能活幾天！”
我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候，她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檔案袋。
我的高考檔案袋。
“你放下?！蔽艺f。
她沒放。
她低頭看著檔案袋上的封條，上面寫著“非招生辦工作人員不得拆封，違者后果自負(fù)”。
“這是什么？”她問。
“我的檔案袋。”
“里面有什么？”
“你放下！”
她沒放，撕開了。
“我跟你說了無數(shù)次了！”我吼出來。
“這個檔案袋不能打開！會影響我上大學(xué)！我連大專都上不了了！你這樣子更加會影響我以后的工作！你知不知道？”
她低著頭，手里拿著那個撕開的封條，不說話。
我等著她解釋。
可她沒有。
她就那么站著，低著頭，一動不動。
我覺得不對勁。
“媽？”
她沒反應(yīng)。
當(dāng)我看到她的手，那一瞬間，我什么都知道了。
我終于知道她到底怎么改的我的志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