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貼貼在冰箱上，和之前的兩張排在一起。他退后一步看，三張便利貼，三種不同的內(nèi)容，出自同一個人，同樣的丑字。
他拍了張照片，發(fā)給蘇棠。
蘇棠回了一個尖叫的表情包，然后說：“你確定這不是小學生寫的字？”
沈聽瀾：“醫(yī)生的字都這樣。”
蘇棠：“你在幫他說話？？？”
沈聽瀾沒有回復(fù)。他把蘋果洗了一個，咬了一口。很甜，脆的。
他不知道為什么覺得今天的蘋果比平時好吃。
接下來的一周，沈聽瀾每天早上出門都會在顧衍之的門把手上看到一樣東西。周一是兩顆橘子，周二是兩塊巧克力，周三是食堂買的蛋撻，周四是樓下便利店的熱豆?jié){，周五是一袋小餅干。
每一樣東西上都貼著便利貼，每張便利貼上都寫著不同的話：
“早。”
“別熬夜。”
“咖啡廳的設(shè)計稿記得發(fā)我一份?！薄蚵牉懣吹竭@張的時候愣了一下，他不記得自己跟顧衍之說過咖啡廳的項目。后來他想起有一次在電梯里，蘇棠打電話來問項目進度，他小聲說了幾句。那時候顧衍之也在電梯里。
他連這個都聽到了？
周五的便利貼寫著：“周末有空嗎？”
沈聽瀾盯著這五個字看了三分鐘。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拿著那袋小餅干，像一個傻子一樣盯著那張**的便利貼。周末有空嗎？這是什么意思？是客套？是邀請？是想約他出去？還是只是想借個什么東西？
他拍了照發(fā)給蘇棠。
蘇棠秒回：“他終于問了?。?！”
蘇棠：“你說有空有空有空！??！”
蘇棠：“等等你先別回，你想想你要說什么?！?br>蘇棠：“不對你就直接說有空！?。　?br>沈聽瀾：“我該說有空嗎？”
蘇棠：“你不說有空你想說什么？說‘我周末要在家畫圖’然后一個人在家畫兩天圖然后后悔一輩子？”
沈聽瀾覺得蘇棠說得有道理。他深吸一口氣，從家里拿了一支筆，在便利貼背面寫了兩個字：
“有空?！?br>他把便利貼貼在顧衍之的門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沖進電梯，像做了什么虧心事一樣。
當天晚上，他的門被敲響了。
顧衍之站在門口，手里拿著那張便利貼。他把便利貼翻過來，沈聽瀾寫的那兩個字面朝他。
“那周六下午兩點？”顧衍之說。
“去、去哪？”
“我上次說的，讓你去看看?！鳖櫻苤f，“幽閉恐懼癥。我?guī)湍慵s了我們醫(yī)院的神經(jīng)內(nèi)科，周主任，人很好，不會讓你緊張?！?br>沈聽瀾愣住了。
他以為顧衍之要約他出去。吃飯，或者喝咖啡，或者散步?？傊悄欠N“我們認識一下”的約會。結(jié)果是要帶他去看醫(yī)生？
“你……”沈聽瀾不知道該說什么，“你還記得這個？”
“我是醫(yī)生。”顧衍之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那天在走廊里蹲了多久，呼吸停了多久，心率飆到多少，我都記得?！?br>沈聽瀾的耳朵紅得能滴血。
“你不用緊張。”顧衍之好像誤會了他的反應(yīng)，“就是普通檢查，不會很復(fù)雜。如果你不想去，也沒關(guān)系。”
“我去?！鄙蚵牉懻f，快得連自己都沒想到。
顧衍之點了一下頭：“周六下午兩點，我在樓下等你?！?br>他轉(zhuǎn)身走了。沈聽瀾關(guān)上門，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發(fā)抖。不是因為幽閉恐懼癥，是因為他剛剛說“我去”的時候，顧衍之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他說不上來是什么。
但他覺得那個東西，和自己看到便利貼上“周末有空嗎”時心里的那個感覺，是一樣的。
第六章 蘇棠的神助攻
周六下午兩點，沈聽瀾準時出現(xiàn)在樓下。
他換了一身衣服。不是平時的T恤牛仔褲，而是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下面是深灰色的休閑褲。蘇棠上周來他家的時候強行給他搭配的，說“萬一哪天他約你出去，你不能穿得像去便利店買泡面”。
沈聽瀾當時覺得蘇棠想太多。現(xiàn)在他覺得蘇棠可能是先知。
顧衍之已經(jīng)在樓下等著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看起來很普通，但沈聽瀾注意到他的頭發(fā)吹過了，比平時蓬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