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回去?！?br>“會淋濕?！?br>“沒事。”
她接過傘，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涼涼的。
“謝謝?！?br>我沒再說什么，走進雨里。
雨不小，秋天的第一場冷雨，打在臉上有點疼。我跑回宿舍的時候，全身濕透了，T恤貼在后背上，涼颼颼的。
趙宇正坐在床上吃薯片，看到我這樣，薯片差點掉地上。
“你有傘干嘛淋雨？”
“給別人了?！?br>“給誰？”
我沒回答。
趙宇盯著我看了三秒，眼睛慢慢瞪大。
“……**。是不是那個誰？衛(wèi)縣的？”
我沒理他，拿了干毛巾擦頭發(fā)。
“兄弟，”趙宇的聲音從背后飄過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意味深長，“你這是在玩火啊?！?br>第二天，傘沒還。
第三天，也沒還。
一周過去了，肖沬的傘安靜地掛在我床頭的掛鉤上。黑色的傘面，白色的傘骨，和她的人一樣干凈利落。
趙宇每天經(jīng)過都要看一眼，然后搖頭嘆氣。
“她忘了你不會去要？”
“不急。”
“不急？你打算等她畢業(yè)了再還？”
我沒回答。他不懂。我不是在等她還傘。
我是在等一個可以不還的理由。
專業(yè)課分組是在第二周定下來的。趙宇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肖沬的微信，拉了一個四人小群，群名叫“數(shù)字民工小分隊”。除了我倆和肖沬，還有一個叫范濤的男生，據(jù)趙宇說“會剪視頻，看著挺靠譜”。
第一次小組討論，約在圖書館一樓。
范濤比我先到，圓臉，一笑眼睛就瞇成一條縫，說話聲音很大，好像怕我聽不見似的。他伸出手跟我握了一下：“你就是胡揚吧？范濤，以后叫我**就行?！?br>“胡揚。”
“我知道，趙宇跟我說過你。說你話特少。”
我沒接話。趙宇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看，我說什么來著?！?br>肖沬遲到了二十分鐘。
她小跑著過來，頭發(fā)有點亂，呼吸也不太穩(wěn)。她在我對面坐下，放下書包，說了一句“不好意思，忘了時間”，然后就再也不說話了。
趙宇負責(zé)活躍氣氛，講了幾個冷笑話，范濤很給面子地笑了，肖沬沒有任何表情。我在筆記本上畫分鏡草圖，偶爾抬頭，余光掃到她——她正看著我的筆記本。
“你畫得挺好?！彼f。
我筆尖頓了一下。“隨便畫的。”
“學(xué)過？”
“小時候?qū)W過素描?！?br>她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問。但我注意到，她把目光移開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但接近笑。
散會的時候，趙宇提議去食堂。四個人并排走在校園的主干道上，梧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趙宇在最左邊，范濤在最右邊，我和肖沬在中間，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你們知道嗎，”趙宇忽然開口，“校園傳說，如果在梧桐樹下一起走路，就會撿到一片完整的葉子。”
“就這？”范濤不屑。
“就這?！?br>范濤彎腰撿了一片，舉起來對著光看：“不夠完整。”
我也低頭看了一眼。肖沬的腳邊有一片完整的梧桐葉，金**的，葉脈清晰。
她蹲下來，撿起那片葉子，看了看，然后夾進了手里的筆記本里。
我看著那個動作，心想：她是一個會保存葉子的人。
食堂里人很多。趙宇和范濤去排隊了，我和肖沬先找位置坐下。
“你吃什么？”我問。
“隨便。”
“隨便是什么？”
她想了想。“不辣的?！?br>我起身去打飯。站在窗口前，我想起上次班會聚餐，她坐在我對面，把辣的菜都推到了一邊。
我打了三樣菜：清炒西蘭花、番茄炒蛋、冬瓜排骨湯。
沒有一樣是辣的。
我把餐盤端到她面前。
“這么多？”她微微皺眉。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多打了幾個?！?br>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西蘭花，慢慢嚼著。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辣？”
“上次班會聚餐，你把辣的菜都推到了一邊?！?br>她抬起頭看著我。細長的杏眼里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表情。
“你記性挺好。”
“一般?！?br>她又看了我兩秒，然后低下頭繼續(xù)吃飯，沒有再說話。
但我知道，她記住了。
就像我記住了她說的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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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草莓蛋糕與兩百四十九里
食堂一樓的甜品窗口，是我在學(xué)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