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來的時候還是溫的。
洛靈吸了一口豆?jié){，甜度剛好，溫度剛好，一切都剛好得讓人心尖發(fā)軟。
她抬頭看了朱文舉一眼，他正笑瞇瞇地看著她喝豆?jié){，那個眼神專注得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嘴角的淤青還沒消，襯得他那張臉平白多了幾分痞氣。
“你嘴角還疼不疼？”洛靈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朱文舉愣了一下，然后迅速進入狀態(tài)。他眉頭微蹙，嘴角往下撇了撇，聲音立刻矮了三度：“疼，昨天翻身都不敢往這邊翻，一碰就疼?！?br>“你不是說雞蛋滾了就好了嗎？”
“那是安慰阿姨的?！彼皽惲藴?，把那塊淤青湊到洛靈面前，近得她能看到他皮膚上細微的紋理，“你看看，青了一**，你三哥下手真狠，差點給我破相。破了相你還要我嗎？”
洛靈面無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精準地按在了那塊淤青上。
朱文舉“嘶”了一聲，疼得往后一縮，但下一秒就抓住了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握在手心里不撒開。
“按了就要負責。”他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桃花眼里盛著碎金似的陽光，“這是工傷，你得賠。”
“賠什么？”
朱文舉想了想，眼珠子一轉(zhuǎn)，那點壞心思藏都藏不住：“今天下午我沒課，陪我去趟建材市場?！?br>“建材市場？”洛靈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去建材市場干什么？”
“工作室要裝修，我得去挑幾樣材料?！彼f著晃了晃她的手，語氣自然地切換成了商量模式，但這個商量顯然沒有給她拒絕的選項，“你下午也沒課，順便陪我去。那邊的瓷磚展廳旁邊有一家特別好吃的芋圓店，你上次不是念叨想吃芋圓嗎？正好順路。”
“……建材市場和芋圓店，這倆地方怎么順的路？”
“我說順路就順路。”朱文舉笑得坦坦蕩蕩，拽著她的手往外走，“走啦走啦，我車停在校門口，再磨蹭就沒車位了?！?br>洛靈被他拉著走，手里還捧著那杯溫熱的豆?jié){，袋子里的酸奶瓶叮當輕響。梧桐樹的光影從她臉上明明暗暗地掠過，她落后朱文舉半步，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衛(wèi)衣**上的兩根抽繩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以及他后腦勺上那幾根不聽話翹起來的頭發(fā)。
這個人，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說好了只是鄰居，他卻每天準時出現(xiàn)在她家門口。說好了只是順路，他卻從初中到大學都跟她報同一所學校。說好了只是青梅竹馬，他卻已經(jīng)把她的全家都變成了他的親友團。
洛靈有時候覺得，朱文舉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長得好看，不是他成績好，不是他樣樣都行，而是他認準了一件事就絕不放手。十五年如一日的耐心，十五年如一日的溫柔，十五年如一日地把一個人放在心尖上焐著。這種滴水穿石的功夫，比任何轟轟烈烈的表白都讓人招架不住。
她低頭吸了一口豆?jié){，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建材市場在城西，開車過去要半個小時。朱文舉的車里永遠備著三樣東西：洛靈愛喝的礦泉水、洛靈愛用的薄荷糖，以及一條洗得干干凈凈的小毯子，洛靈坐車愛睡覺，車里開空調(diào)她嫌冷。
果然，車子開出去不到十五分鐘，洛靈就開始打哈欠。她很自然地伸手從后座撈過那條小毯子，裹在身上，把座椅調(diào)低了一點，閉上了眼睛。
朱文舉放慢了車速，把音樂調(diào)成了輕緩的鋼琴曲，空調(diào)溫度往上打了兩度。
等紅燈的時候，他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洛靈歪著頭靠在座椅上，睫毛微微顫動，呼吸均勻綿長，嘴角還沾著一點點豆?jié){的痕跡。陽光從車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她的側(cè)臉上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朱文舉看了很久，久到紅燈變綠燈，后面的車按了喇叭，他才回過神。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踩下油門，耳朵尖又悄悄地紅了。
他想，他這輩子可能都看不夠這張臉了。
到了建材市場，洛靈還沒醒。朱文舉沒有叫醒她，把車停好，熄了火，安安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等她自然醒來。他掏出手機處理了幾條消息，然后又不由自主地滑到了日歷上。
日歷上有一個標注，是他從十八歲開始就設置好的倒計時。
距離法定結(jié)婚年齡還有：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