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
落款只有一個字。
渡。
：全網(wǎng)罵她撈女
喬棲月回到出租屋時，已經(jīng)凌晨一點。
雨還沒停。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她摸黑爬上六樓，鞋底全是泥水，每走一步，都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狼狽的痕跡。
手機一路震個不停。
她不敢看。
可那些惡意像雨一樣，隔著屏幕也能砸到她身上。
剛才婚禮直播的視頻已經(jīng)傳遍全網(wǎng)。
但被傳出來的，不是大屏上的照片，也不是靳臨川那一聲“阿月”。
而是被人剪輯過的片段。
視頻里，喬棲月穿著濕透的跑腿服闖進婚禮，哭著喊新郎“裴渡”，又舉著戒指質(zhì)問新娘。
配文寫得極盡羞辱。
外賣女大鬧豪門婚禮，自稱靳家繼承人原配，疑似碰瓷索賠。
評論區(qū)罵聲一片。
這女的瘋了吧？
窮瘋了，豪門婚禮都敢鬧。
跑腿送戒指送出幻想癥了？
長得還行，可惜腦子不好。
這種人建議平臺永久封號。
喬棲月看了幾條，就再也看不下去。
她點開自己的跑腿賬號。
頁面彈出提示：
因用戶投訴較多，您的賬號已被臨時凍結(jié)，請等待平臺審核。
她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三年前，裴渡失蹤后，她把能賣的都賣了。
房子沒有了，工作沒有了，親戚朋友也漸漸遠了。
她靠跑腿活下來，靠一單十幾塊、幾十塊的錢，撐過一個又一個以為熬不過去的夜晚。
現(xiàn)在連這個賬號也沒了。
她坐在門口，背靠著冰冷的鐵門，慢慢把臉埋進膝蓋。
可她沒有哭太久。
因為門忽然被人砸響了。
“喬棲月！你給我開門！”
那聲音沙啞又尖利。
喬棲月心口一緊。
是唐玉枝。
裴渡的母親。
她趕緊爬起來開門。
門一打開，一個巴掌就狠狠落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
喬棲月偏過頭，嘴角立刻嘗到血腥味。
唐玉枝站在門口，頭發(fā)凌亂，眼睛紅腫，手里還攥著手機。
屏幕上正是那段被剪輯過的婚禮視頻。
“喬棲月，你還要不要臉？”
唐玉枝聲音發(fā)抖。
“我兒子都死了三年了，你還拿他的名字去豪門婚禮上鬧！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裴家不夠丟人？”
喬棲月臉頰**辣地疼，卻沒有還手。
她啞聲說：“媽，他沒死?！?br>唐玉枝愣了一下，隨即氣得渾身發(fā)抖。
“你還說！”
喬棲月急忙把戒指拿出來。
“你看，這是裴渡的婚戒。還有照片，三年前他不是墜江死了，是被宋知鳶帶走了。今天婚禮上的新郎，就是裴渡?！?br>唐玉枝死死盯著那枚戒指。
她的眼神有一瞬間動搖。
可很快，她又像被什么刺痛一樣，猛地后退。
“夠了?！?br>她眼睛紅得厲害。
“喬棲月，我求你了，別再折騰我了?！?br>“我就這么一個兒子。三年前，他沒了，我連**都沒見到?！?br>“這三年，我睡覺都能夢見他冷，夢見他在江底喊我媽?！?br>她聲音哽住，眼淚往下掉。
“我好不容易勸自己接受他死了，你現(xiàn)在又跑來跟我說他還活著。”
“如果你弄錯了呢？”
“如果那個人只是長得像呢？”
“如果我信了你，最后又是一場空呢？”
喬棲月怔住。
唐玉枝不是不想信。
她是不敢信。
這三年，所有人都在失去裴渡。
可喬棲月差點忘了，唐玉枝失去的是兒子。
那是她懷胎十月、養(yǎng)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她承受不起第二次希望落空。
喬棲月眼眶發(fā)熱，慢慢蹲下去，把戒指放到唐玉枝手心。
“媽，我知道你怕。”
“我也怕。”
“我怕他不是裴渡，怕我真的瘋了?！?br>“可我更怕他明明活著，卻被人關(guān)在別人的身份里，一輩子都回不了家。”
唐玉枝手指劇烈顫抖。
她看著戒指內(nèi)側(cè)那行極小的刻字。
月渡，歲歲長相見。
這是裴渡的字。
她認得。
小時候裴渡寫字總把“渡”的最后一筆拖得很長，像一條小船尾巴。
這枚戒指上的“渡”，也是那樣。
唐玉枝的眼淚一下子砸下來。
“這是……這是阿渡的字?！?br>喬棲月立刻抬頭，“媽，你信我了？”
唐玉枝嘴唇抖著，像要說什么。
可下一秒，她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