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學士服拍照的學生，行李箱滾輪劃過地面的聲響，宿舍樓下的告別和擁抱，還有散伙飯上的哭哭笑笑，成了那段日子最常見的畫面。
青澀的學生時代，就這么猝不及防地落幕了。
我們都要褪去身上的稚氣，脫下寬松的校服和T恤，踏進真實的社會，為柴米油鹽奔波，為五斗米折腰。
畢業(yè)典禮那天，天氣晴得通透，卻也熱得人心里發(fā)慌。
陸知衍穿著寬大的學士服，比在校時沉穩(wěn)了許多，眉眼間少了幾分少年人的懵懂莽撞，多了幾分成年人要扛起生活的內(nèi)斂。
我穿了一條簡單的白裙子，懷里抱著四年攢下來的厚厚一沓作品集，心里有對未來的期待，也藏著一絲說不出的不安和惶恐。
我知道，從走出校門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學校這個避風港了，所有的風雨，都要自己扛。
系里的林教授，是陸知衍的專業(yè)課導師，也是最看重他的老師，拄著拐杖慢慢走了過來，目光落在陸知衍身上，既有欣慰，也藏著長輩式的擔憂。
“知衍，你是我教書這么多年，最看好的幾個學生之一?！?br>“有專業(yè)天賦，心底還裝著普通人，這份心思，在現(xiàn)在的年輕人里，太難得了。”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像是怕他走彎路，也怕他被現(xiàn)實磨垮。
“校園終究是太單純了，社會格外現(xiàn)實。往后你會遇到無數(shù)的**，無數(shù)不得不低頭的時刻，很多年輕人走著走著，眼里就只剩掙錢了，把底線和初心都丟了?！?br>“你一定要守住本心，別隨波逐流，別辜負自己的天賦，也別辜負那些信任你的人?！?br>陸知衍微微躬身，認認真真地應了下來。
“林教授，您的話我記在心里了，我不會輕易丟掉自己的原則?！?br>林教授點了點頭，又看向我，語氣溫和了許多。
“小姑娘，知衍性子軸，以后要麻煩你多陪著他，互相扶持，別被生活輕易**?！?br>“我會的，教授?！蔽逸p聲應著，心里卻也悄悄捏了一把汗。
一旁的周子昂，早已換上了一身精致的休閑西裝，手里握著國內(nèi)頂尖地產(chǎn)公司的入職offer，整個人意氣風發(fā)，跟還穿著學士服的我們，像是活在兩個世界里。
他看著依舊樸素低調(diào)的陸知衍，忍不住又開口勸，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知衍，別太軸了，醒醒吧?！?br>“以你的能力，進我們公司就是重點培養(yǎng)對象，薪資體面，福利還好，何苦委屈自己去那些小設計院熬日子？”
“情懷不能當飯吃，手里有錢，日子過得安穩(wěn)，才是真的?！?br>陸知衍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
“每個人想要的生活不一樣，我不想一輩子只盯著錢財過活，也不想違背自己的初心?！?br>周子昂無奈地嘆了口氣，沒再多勸。
那時候的他，只當陸知衍是還沒被社會**過，太過理想化，早晚要被現(xiàn)實狠狠敲醒。
畢業(yè)季的兵荒馬亂，從散伙飯就開始了。
班級散伙飯定在學校附近的家常菜館，十幾個人擠在一個包廂里，啤酒瓶堆了一地，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借著酒勁，說出了藏了四年的心里話。
酒過三巡，班里一個家里做地產(chǎn)的男生，端著酒杯走到陸知衍面前，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
“陸知衍，別再抱著你那公益圖書館的夢了，沒用的?！?br>“畢業(yè)之后，沒錢沒**，你連個項目都拿不到，還想建圖書館？做夢呢?！?br>周圍的同學都看了過來，氣氛瞬間僵住了。
周子昂剛想站起來打圓場，我先一步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飲料，看著那個男生，語氣平靜卻帶著底氣。
“他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就算暫時做不到，也比只知道靠家里、眼里只有錢的人強?！?br>“至少他心里有想守護的東西，不是行尸走肉一樣只知道掙錢。”
那男生愣了一下，訕訕地放下酒杯，沒再多說什么。
陸知衍拉了拉我的手，眼里滿是暖意，握緊了我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那天散伙飯結(jié)束，我們沿著學校的馬路慢慢走，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知衍忽然停下腳步，從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發(fā)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