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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紗背后的線斷了兩根。
“念念，你快幫我看看！”林笑笑站在鏡子前，急得快哭了，“婚禮還有一小時就開始了！”
我蹲下去，捏著那兩根細細的線頭。
絲線很滑，不好打結。
“別急，我隨身帶了針線包?！?br>林笑笑從鏡子里看著我，眼眶紅紅的：“我就知道這種事只能找你。別人我都不放心。”
我笑了笑，低頭縫線。
手指有點抖，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這婚紗。
是我陪她挑了三個月的。
每一家店，每一件，每一層紗，她都問我：“好看嗎？”
我說好看，她就笑。
我說一般，她就放下。
選到最后，她選了一件我第一眼就看中的。
“念念審美最好，我信你?！?br>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我縫完最后一針，咬斷線頭。
“好了。”
她轉了一圈，婚紗的裙擺在燈光下散開，像一朵花。
“好看嗎？”她又問。
“好看。”我說。
門口有人敲門。
周也探進半個身子：“笑笑，戒指呢？我那邊找不到——”
他看到我，頓了一下。
“伴娘也在啊?！?br>“嗯?！蔽尹c頭。
林笑笑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你看我好看嗎？”
周也看了一眼婚紗，又看了一眼我。
就一眼。
“好看?！彼f。
但那個眼神，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也許是我多心了。
婚禮開始了。
我是伴娘，站在新娘身后。
林笑笑挽著她爸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周也。
音樂是《Canon in D》，她選的。
我?guī)退x的。
她說不懂這個，讓我拿主意。
周也站在臺上，穿著白西裝，頭發(fā)梳得很整齊。
他看著我這邊。
不，是看著林笑笑。
應該是看著林笑笑。
我?guī)土中πφ眍^紗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他的。
周也的手機。
婚禮前他讓我?guī)兔δ靡幌?，說怕弄丟。
他現(xiàn)在站在臺上，等下要交換戒指。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微信消息。
備注是“寶寶”，頭像是林笑笑的側臉照。
最后一條消息的內(nèi)容，還沒點進去，在通知欄里就看得清清楚楚：
“她穿婚紗真丑。我選的這件果然不適合她?！?br>我的手指僵住了。
婚禮進行曲還在響。
林笑笑已經(jīng)走到臺前了。
周也伸出手，牽住她。
所有人在鼓掌。
我看著周也的口袋。
手機還在我手里。
我解鎖了。
密碼我知道——林笑笑告訴我的，說怕他喝醉了她要看手機。
她說：“他沒什么秘密，我們倆手機密碼都一樣?！?br>是我?guī)退O的密碼。她的生日。
我用她的生日解開了周也的手機。
打開了“寶寶”的聊天框。
往上翻。
“婚紗那件太土了吧，她怎么選那件?！?br>“我媽說伴娘比她好看，氣死我了?！?br>“婚慶那個主持人對她笑，我覺得他看上她了?！?br>“今天試妝，化妝師問她要不要試新娘妝，什么意思??？”
每一條都是她發(fā)的。
周也只回：“嗯好的聽你的”。
最后一條，是昨天晚上的。
她發(fā)的是：“她要是也喜歡你就好了?！?br>周也回了一個問號。
她撤回了。
然后說：“沒什么，發(fā)錯了?！?br>我關上手機。
臺上的林笑笑正在說誓詞。
“周也，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穿了一件白裙子。你站在陽光里看我，我就想，這大概是一輩子了吧?！?br>周也看著她的眼睛。
笑了。
我也笑了。
但我的笑，是冷的。
婚禮儀式結束，到了敬酒環(huán)節(jié)。
我站在林笑笑旁邊，幫她擋酒。
她酒量不好，一杯就上頭。
“念念，你別擋了，我自己喝?！彼业氖?，語氣軟軟的，“你今天好辛苦，都沒吃東西?！?br>“沒事?！蔽艺f。
“你是不是不開心？”她湊近看我，“你眼睛紅了?！?br>“沒有。沙子進眼睛了?！?br>“那我?guī)湍愦荡怠?br>“不用?！?br>周也走過來：“笑笑，該敬下一桌了?！?br>林笑笑挽著他的手走了。
我站在角落里，喝了一口水。
旁邊有人碰了碰我的胳膊。
一個穿深藍色裙子的女孩，看起來喝了不少。
“你是許念？”她瞇著眼看我。
“你認識我？”
“蘇晚?！彼瘟嘶问掷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