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著，就有什么東西不會消失一樣。

四月的時候，學校里開始有人傳閑話。

隔壁班有個姓陸的男生，個子很高，籃球打得好，在年級里挺出名的。我們兩個班的體育課正好排在一起，有兩回打排球分到了一組，說了幾句“球給我傳這邊”之類的話。后來不知道誰傳出去的，說我跟那個姓陸的在交往，說放假的時候一起去了市中心新開的那家奶茶店。

根本是沒影的事。我連那男生微信都沒加。

但閑話這種東西，傳起來是不需要事實的。那幾天走在走廊上，偶爾有人多看我兩眼，我不在意。這種年紀的閑話，來得快去得也快，過兩天換個話題就沒人記得了。

我以為誰都不會在意。

但有一個人在意了。

那天下著雨。九月份的雨，下起來沒完沒了，雨水順著窗戶玻璃往下淌，把外面的梧桐樹葉打得很綠很綠。

我放學沒走，留下來出板報。這個月的主題是“期中動員”，我要畫一面**和幾個大字。我蹲在講臺邊調(diào)粉筆顏色，地上鋪了報紙，粉筆灰沾了滿手。粉筆老是斷，斷一次我就要從盒子里重新抽一根，調(diào)了很久也沒調(diào)出我想要的那種紅色。

教室里只剩下我和沈嶼。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沈嶼還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說等雨小一點再走。但那天下午的雨從四點一直下到七點多，如果真的等雨停，他得等到天黑?，F(xiàn)在回想起來，他大概不是等雨，他是在等一個沒人的時候，有話要說。

沉默了很久。教室里只有雨聲和我調(diào)粉筆時偶爾碰響粉筆盒的聲音。

“程遲?！?br>
他忽然叫我。聲音不大，雨聲差點蓋過去。

我回頭看他。他沒有看我，臉朝著窗戶，手里攥著一張紙，攥得很緊，紙的邊角都皺巴了。

“你最近……是跟隔壁班那個人在一起了嗎？”

我正跟一根斷掉的粉筆較勁，沒抬頭，隨口說了一句：“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語氣不好。不是因為他那句話，是因為我已經(jīng)換了第五根粉筆了，每一根都是一掰就斷，我很煩。但話說出口的那個瞬間，我知道語氣聽起來像是沖他去的。

7 最后的句號
他沒再說話。安靜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