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像親母子一樣。
他一定是去找媽了。
一定是。
宋清禾撥通了老宅的號碼。
“大小姐？”
接電話的是跟了宋家二十多年的趙管家。
“趙叔，衍舟是不是在媽那里？他們在干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大小姐，夫人的事情……您不知道嗎？”
“什么事？”
宋清禾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趙管家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明顯的悲意：
“兩周前，顧先生和夫人在去醫(yī)院復(fù)查的路上出了車禍?！?br>“急救到的時候，夫人已經(jīng)……已經(jīng)過了最佳搶救時間?！?br>“夫人她……去世了?！?br>宋清禾的腦子里炸了一下。
她的手在抖，嘴唇在抖，站都站不穩(wěn)。
但她不信。
她說：“你開什么玩笑？我媽上個月還跟我打了電話，她好好的，怎么可能——”
“是不是衍舟讓你騙我的？他故意的對不對？”
趙管家嘆了一口氣：“大小姐，這種事，老奴有必要騙您嗎？”
話還沒說完。
另一個電話打了進(jìn)來。
宋清禾哆嗦著接通。
“請問是宋小姐嗎？您家屬寄存在我們殯儀館的骨灰已經(jīng)到期了，請盡快過來**手續(xù)?！?br>手機(jī)從她手里滑了出去。
砸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網(wǎng)狀的裂紋。
“不可能的……一定是在騙我……”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來，最后一絲理智驅(qū)使她去了殯儀館。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份死亡證明。
和一個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裝著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宋清禾盯著那個瓶子。
膝蓋一彎，直接跪在了地上。
“媽……”
她伸手去接那個瓶子。
指尖碰到玻璃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這是她母親的骨灰。
為什么只有這么一點？
為什么裝在這么小的瓶子里？
一個念頭像針一樣扎進(jìn)了她的頭皮。
她幾乎是用嘶啞的嗓子問工作人員：“我母親原來的骨灰，用的是什么樣的容器？”
“白瓷罐。”工作人員指了一下柜臺上的樣品，“送來的那位先生說，您母親生前喜歡白色?！?br>白瓷罐。
白色的罐子。
顧衍舟從外面帶回來的那個白色罐子。
他說有事要跟她說。
她沒有聽。
季凌塵打碎的——就是那個罐子。
而她——
她親自下令，把罐子里剩下的東西全部倒掉。
“清理干凈，我不想再看到這些破爛?！?br>這是她當(dāng)時說的原話。
她倒掉的，是她母親的骨灰。
“啊——！”
殯儀館的走廊上回蕩著一聲尖銳的慘叫。
工作人員被嚇了一跳：“宋小姐，您還好嗎？”
宋清禾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那個小瓶子，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
眼淚流了滿臉，她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哭了很久。
久到嗓子完全啞掉了。
最后，她擦了一把臉，拿出手機(jī)撥了秦助理的號碼。
“查?！?br>就一個字。
“查清楚衍舟出車禍的那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查不出來你也不用來上班了?！?br>傍晚。
秦助理的電話回了過來。
“宋總，查到了。”
“說。”
“出事那天，顧先生第一時間撥打了公司的急診資源**，申請調(diào)配最近的急救團(tuán)隊。”
“然后呢？”
“您當(dāng)時在開會，電話轉(zhuǎn)接到了您的手機(jī)上，您說了一句找季秘書處理就掛了?！?br>“季凌塵怎么處理的？”
秦助理停頓了兩秒。
“季秘書……直接駁回了申請。”
“他在系統(tǒng)備注里寫的理由是：非緊急事項，不予批準(zhǔn)?！?br>宋清禾沒說話。
她站在窗戶前面，一只拳頭慢慢握緊。
指節(jié)發(fā)白，指甲嵌進(jìn)了掌心的肉里。
她當(dāng)時在忙什么？
在趕著完成手上的工作——好提前下班去陪季凌塵吃飯。
顧衍舟在電話里說了一句“出事了”。
她甚至沒等他把話說完。
“不就是磕了碰了嗎？找季秘書報備一下就行了?！?br>這是她說的話。
然后她掛了電話，繼續(xù)改方案，心里想的是晚上要穿哪件裙子。
而電話那頭的顧衍舟，正困在翻倒的車?yán)餃喩硎茄?，旁邊是她失血過多的母親。
他打了那通電話，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救**。
宋清禾的拳頭砸在了窗臺上。
骨節(jié)碰到石材的聲音很悶。
皮裂了，血滲出來。
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