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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生前最后幾個月，精神越來越差，整天昏昏沉沉，醫(yī)生說是神經(jīng)衰弱。
她跟我通最后一次電話時說：“樓上宋姐人真好，天天給我燉湯?！?br>湯。
我猛地站起來，沖進(jìn)臥室，翻出媽留下的那個舊皮箱。
維修師傅跟過來。
“你干嘛？”
“找東西?！?br>皮箱最底層，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我**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手抖著寫的。
“晚晚，不要相信樓上的人?！?br>信封里只有這一行字。
還有一把鑰匙。
我不認(rèn)識這把鑰匙。
它不屬于這間房子的任何一把鎖。
**來了。
兩個穿制服的**，一個姓劉，高個子，一個姓趙，圓臉。
我把地上的殘渣指給他們看，把藥片鋁箔紙的照片放大給他們看。
劉警官蹲下來看了半天。
“你確定這是樓上鄰居每天送的銀耳羹？”
“確定。每天一盅，從我搬進(jìn)來第一天就開始了。”
“你搬進(jìn)來多久了？”
“兩個多月。”
趙警官在旁邊記錄，抬頭問了一句。
“你為什么搬到這里？”
“我媽去世后，這房子空著，我從出租屋搬過來的?！?br>“***去世原因？”
我愣了一下。
“腦出血。突發(fā)的。送到醫(yī)院已經(jīng)晚了?！?br>劉警官和趙警官交換了一個眼神。
“***去世前，有沒有什么異常？比如長期精神不好、嗜睡？”
我的手指掐進(jìn)掌心。
“有。最后大半年，她總說困，睡不醒。我以為是更年期……”
“她有沒有長期服用什么保健品或者別人給的食物？”
我閉上眼。
那通電話又在耳邊響起來。
“樓上宋姐人真好，天天給我燉湯。”
“有。”我說，“樓上宋阿姨，天天給她送湯。”
劉警官站起來。
“我們上樓看看?！?br>我跟在后面上了樓。
宋阿姨住502，我住402。
敲門。
沒人應(yīng)。
再敲。
還是沒人。
趙警官貼著門聽了聽。
“里面有動靜。”
又敲了幾下，門終于開了。
宋阿姨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碎花圍裙，手上還沾著面粉。
“哎呀，小趙小劉，什么事呀？”
她認(rèn)識**？
趙警官顯然也認(rèn)識她，語氣客氣。
“宋姐，例行走訪，問幾個問題?！?br>“哦哦，進(jìn)來坐?！?br>我跟著進(jìn)去了。
宋阿姨看到我，笑容沒變。
“小林也來了？今天的銀耳羹喝了沒？”
我盯著她的眼睛。
“宋阿姨，您銀耳羹里放的什么藥？”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宋阿姨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變了。
只變了一瞬間，像水面下有什么東西快速游過。
然后她笑著說：“什么藥？就是紅棗枸杞冰糖呀，小林你說什么呢？”
劉警官接過話。
“宋姐，樓下的下水道堵了，維修時發(fā)現(xiàn)管道里有大量藥物殘留，初步判斷是氯硝西泮，也就是***。林小姐說她每天把您送的銀耳羹倒進(jìn)下水道——”
“那一定是下水道里之前就有的！跟我的銀耳羹有什么關(guān)系？”
宋阿姨的聲音大了起來。
“我好心好意給她燉羹，她倒掉也就算了，現(xiàn)在還反過來賴我？”
她轉(zhuǎn)向我，眼圈紅了。
“小林，阿姨把你當(dāng)親閨女一樣，你怎么能這樣？”
趙警官看了我一眼。
我沒接話，視線掃過她的廚房。
灶臺上放著一口砂鍋，鍋蓋半掀著，里面還在咕嘟咕嘟冒泡。
旁邊的調(diào)料架上，有一排小瓶子。
其中一個沒有標(biāo)簽。
“宋阿姨，那個瓶子里裝的什么？”
我指過去。
宋阿姨的臉色終于變了。
不是一瞬間的，是慢慢地、像面具在脫落一樣。
她沒去看那個瓶子，目光直直盯著我，帶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表情。
“小林?！?br>她的聲音低下來。
“你和**一樣，太聰明了?！?br>我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
“你說什么？”
宋阿姨沒再說話。
她轉(zhuǎn)身去拿灶臺上的砂鍋。
劉警官擋在前面。
“宋姐，請配合調(diào)查?！?br>宋阿姨停住了。
她看著我，嘴角彎了彎，那個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種嘲弄。
“你以為這事是我一個人做的？”
“什么意思？”
“**那間房子，多少人盯著，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這是一間老房子，在城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