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種我從未在蕭衍身上見過的嬌憨。
蕭衍在笑。
那種笑，不是對我時那種溫和而疏離的笑，而是一種發(fā)自內心的、近乎寵溺的笑。他伸手替那女子拂去肩上的花瓣，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她。
我站在廊下看了片刻，心里像是有把鈍刀在一下一下地割。
“侯爺?！蔽议_口，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平靜得多。
蕭衍抬起頭看見我，臉上的笑意頓了頓，隨即恢復了他一貫的淡然：“夫人，這是蘇姑娘，往后會在府中住下?！?br>他沒有解釋。
沒有說蘇婉寧是誰，沒有說她從哪里來，沒有說他為什么要帶她回來。他只是用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像一個君王在宣告他的決定。
蘇婉寧倒是很會來事，她朝我盈盈一拜，聲音又軟又甜：“婉寧見過姐姐。久聞姐姐賢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br>姐姐。
這兩個字比什么都刺耳。在這個府里，只有正室才配被人叫姐姐。她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一開口就叫我姐姐，分明是在挑釁。
我看見蕭衍皺了皺眉，似乎也覺得不妥，但到底沒有開口糾正。
我笑了笑：“蘇姑娘客氣了。既來了府上，便安心住下，缺什么跟我說就是。”
說完我便轉身走了，脊背挺得筆直，一步都沒有慌。
蘇婉寧住進了府里最好的客院，緊挨著蕭衍的書房。那天晚上，蕭衍沒有回正院。第二天早上，青禾紅著眼眶告訴我，侯爺昨夜歇在了蘇姑娘那里。
我坐在妝臺前，一下一下地梳著頭發(fā)，銅鏡里映出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從那天起，蕭衍像是變了一個人。他不再顧及我的感受，也不再維持那套表面上的體面。他白日里陪著蘇婉寧逛園子、賞花、撫琴，晚上便宿在她的院里。府里的下人最是勢利，見風使舵，漸漸地開始怠慢我這邊，克扣用度，陽奉陰違。
我沒有鬧。
我知道鬧也沒用。蕭衍的心不在我這里，鬧了只會讓他更厭煩。我只是安靜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該做什么做什么，好像一切都與我無關。
可我的枕頭，夜夜都是濕的。
蘇婉寧卻不肯放過我。
她三天兩頭地來找我的麻煩。今天說我院里的丫鬟沖撞了她，要我處置；明天說我的貓跑進她院里打碎了她心愛的花瓶，要我賠她；后天又在我面前“不經意”地提起蕭衍昨夜如何如何疼她、怎么怎么哄她，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
我不理她，她就變本加厲。
有一回，蕭衍也在場。蘇婉寧當著我的面挽住他的胳膊，歪著頭笑盈盈地說：“侯爺，姐姐一個人住在那邊的院子里多冷清啊，不如讓我搬過去陪她住吧？我們姐妹也好做個伴?！?br>蕭衍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審視，有猶豫，但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隨你?！?br>蘇婉寧轉過頭來看我，眼睛里有不加掩飾的得意。
我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發(fā)抖，茶湯晃出了漣漪。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wěn)：“蘇姑娘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喜靜，不慣與人同住，就不麻煩你了?！?br>蘇婉寧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她眼圈一紅，低下頭小聲道：“是我冒昧了，姐姐既不愿意，那便算了?！?br>蕭衍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他看向我的目光凌厲得像刀：“夫人，婉寧一片好意，你這般拒人千里，是何道理？”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可最終只是閉緊了嘴，什么都沒說。
說什么呢？說他心愛的女人在裝可憐給我看？說她在蕭衍面前是一副乖巧柔弱的樣子，背地里卻恨不得踩死我？
他不會信的。
在他眼里，蘇婉寧就是一朵不染纖塵的白蓮花，而我只是一個不懂事、不體貼、善妒又不賢惠的正室夫人。
那天之后，蕭衍對我的態(tài)度更冷了。他甚至不再回正院，連面上的體面都懶得維持。整個安陽侯府的人都知道，侯爺寵妾滅妻，正室夫人不過是個擺設。
我兄長沈鶴在朝中得知此事，氣得要來找蕭衍理論。我讓人送信去攔住了他，說我能處理好。
我不能處理。
我只是不想讓兄長為我出頭而得罪蕭家。彼時蕭家如日中天，父親蕭烈手握兵權，蕭衍自己也深得圣心，沈家一個清流文官，哪里斗得過他們？
日子一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