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簽字離婚
民政局的空調(diào)壞了。
七月的江城，熱浪翻涌。沈知意坐在等候區(qū)的塑料椅上，手里的離婚協(xié)議書被汗水洇濕了一角。
她抬頭看了一眼門口——陸景深還沒來。
旁邊的工作人員探過頭，小心翼翼地問："沈小姐，您確定要……"
"確定。"沈知意聲音很輕，卻很穩(wěn)。
三年了。
三年隱婚，三年冷落，三年看著他為另一個女人忙前忙后。
夠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景深發(fā)來的消息。
在開會，晚半小時。
沈知意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開會。
永遠是開會。
結(jié)婚紀念日，開會。她生日，開會。她發(fā)高燒39.8度打電話給他，他還是在開會。
但蘇婉一個電話，他能從三個城市之外飛回來。
沈知意閉了閉眼，把那些翻涌的情緒壓下去。
沒關(guān)系。今天之后，就都不重要了。
——
陸景深到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晚了四十七分鐘。
他穿著黑色襯衫，袖口挽了兩圈，露出價值不菲的腕表。眉眼冷峻，五官深邃，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雕——好看，但沒有溫度。
"協(xié)議書帶了？"他開口第一句話。
沈知意點頭，把文件推過去。
陸景深接過來翻了翻，眉頭微微皺起。
"你什么都不要？"
"嗯。"
"房子、車子、贍養(yǎng)費——"
"都不要。"沈知意打斷他，"我只要自由。"
陸景深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她。
那雙眼睛曾經(jīng)讓沈知意心動過無數(shù)次，此刻卻像一面結(jié)了冰的湖，倒映不出任何溫度。
"隨你。"他說。
兩個字，像一把鈍刀，把沈知意心里最后那根弦也割斷了。
她笑了一下。
很輕，很淡，像秋天最后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陸景深，"她說，"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他頓了頓，顯然在搜索記憶。
沒搜到。
"不知道。"他誠實地說。
沈知意點點頭，站起身，朝工作人員走去。
"今天是我們結(jié)婚三周年。"
她的聲音被空調(diào)的嗡嗡聲淹沒了一半，但陸景深還是聽見了。
他的手指在協(xié)議書上收緊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
手續(xù)辦得很快。
工作人員遞過離婚證的時候，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
"兩位……確定沒有財產(chǎn)**？"
"沒有。"沈知意接過那本紅色的小本子，翻開看了一眼，又合上。
三年婚姻，濃縮成這兩頁紙。
輕飄飄的。
像她在這段婚姻里的分量。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陽光刺眼。沈知意瞇了瞇眼，把墨鏡戴上。
陸景深走在她前面兩步，沒有回頭。
"陸景深。"她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側(cè)過身。
"以后，"沈知意的聲音很平靜，"別再來找我。"
陸景深看著她，沒有說話。
沈知意轉(zhuǎn)過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沒有哭。
從決定離婚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訴自己——不要再為陸景深流一滴眼淚。
但走出二十步的時候，她的眼眶還是熱了。
她咬住下唇，加快了腳步。
身后，陸景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離婚證，表情淡漠。
"也好。"他低聲說。
然后轉(zhuǎn)身，上了車。
黑色的邁**絕塵而去，尾氣在烈日下散開，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像沈知意這三年的婚姻。
來過，又走了。
什么痕跡都沒留下。
——
晚上，陸景深回到陸家別墅。
偌大的客廳空蕩蕩的，茶幾上放著一杯已經(jīng)涼透的咖啡。
他扯松領(lǐng)帶，坐在沙發(fā)上，隨手拿起手機。
習慣性地想給誰發(fā)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頓住了。
他要發(fā)給誰？
以前這個時間，沈知意會發(fā)一條"飯在鍋里"。
不管他回不回，不管他幾點回來，那條消息每天準時出現(xiàn)。
他點開聊天記錄，翻了翻。
最后一條，是他發(fā)的"在開會，晚半小時"。
再往上——
全是沈知意的獨角戲。
"今天做了紅燒排骨，你回不回來吃？"
"降溫了，多穿點。"
"陸景深，你什么時候有空？我想跟你談?wù)劇?
"景深，晚安。"
他一條都沒有回過。
陸景深放下手機，靠在沙發(fā)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