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覺醒的喪尸王
灰蒙蒙的天空壓得很低，像一塊快要爛掉的抹布。
尸九站在一棟半塌的商場二樓，透過破碎的玻璃窗往下看。街上零零散散地晃蕩著幾個同類，動作僵硬，像生銹的機器人。其中一個穿著外賣員衣服的喪尸撞上了電線桿，晃了兩下，繼續(xù)往前挪。
它不太想承認自己和那些東西是一個品種。
尸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縫里塞滿了黑色的污垢，皮膚呈現(xiàn)一種不健康的灰青色，但至少完整，沒有哪塊肉要掉不掉地掛在骨頭上。它抬起左手，試探性地握了握拳，關(guān)節(jié)發(fā)出咔咔的響聲。然后又松開，再握。
“我叫……尸九?！?br>它小聲說出了這句話，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玻璃。
這是它給自己取的名字。至于為什么是“九”，它也不太清楚。可能是覺醒那天，商場門口倒著個廣告牌，上面寫著“第九屆美食節(jié)歡迎您”，它盯著那個“九”字看了很久，覺得這個字長得挺順眼。
覺醒大概發(fā)生在一周前。
那天它正趴在地上啃一截不知道什么動物的骨頭，忽然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緊接著，一些奇怪的畫面開始閃現(xiàn)——陽光、草地、冒著熱氣的大米飯、小孩的笑聲。那些畫面太亮了，亮得它眼睛疼，但它舍不得閉上。
從那以后，它就變得越來越“清醒”。
它開始能分清左右，能記住事情，甚至開始思考一些很復(fù)雜的問題，比如“我為什么在這里”和“我接下來要干什么”。
尸九轉(zhuǎn)過身，走回商場里面。
這棟商場末世前應(yīng)該是個小型的購物中心，三層樓，賣衣服鞋子的那種?，F(xiàn)在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各種顏色的衣架和玻璃碎片。它在一家運動品牌店里給自己搭了一身行頭——黑色衛(wèi)衣，灰色運動褲，腳上是一雙不知道哪個顧客留下的跑鞋，尺碼剛好。
它站在落地鏡前看了看自己。
鏡子早就裂了，裂縫把它的臉切成好幾塊，但大致能看出來，這張臉原本應(yīng)該長得不錯。眼睛是深色的，鼻梁挺直，就是嘴唇干裂得太厲害，像個很久沒喝水的人。
“還行?！彼匝宰哉Z。
然后它發(fā)現(xiàn)了一部手機。
那部手機躺在收銀臺旁邊的地上，屏幕碎了半邊，但背面那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標(biāo)志還完整。尸九蹲下來撿起手機，按了一下側(cè)邊的按鍵。屏幕亮了。
電量還剩百分之二十三。
它愣住了。手機它認識，覺醒的記憶里有一小段關(guān)于這種東西的畫面——人類管這個叫手機，可以用來看視頻、聊天、買東西。但它不記得怎么解鎖。
它在屏幕上胡亂點了幾下，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個界面。
“……直播？”
尸九盯著那個詞看了幾秒，腦海里模糊地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一個年輕女孩對著手機說話，屏幕上飛過一串串文字，女孩笑著說“謝謝寶寶的火箭”。
它不懂“火箭”和錢有什么關(guān)系，但它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個東西吸引了——屏幕右下角，一個紅色的按鈕，上面寫著“開始直播”。
尸九猶豫了一下。
它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猶豫。它是個喪尸，喪尸不需要猶豫，喪尸只需要晃晃悠悠地走過去，啃東西。但它確實猶豫了。
最后，它伸出食指，戳了一下那個按鈕。
屏幕閃了一下，畫面切換了。左上角出現(xiàn)了它的臉，灰青色，嘴唇干裂，眼神呆滯。右上角的數(shù)字從0跳到了1。
“喂？”它對著手機說了一聲。
彈幕沒有動靜。
又過了幾秒，右上角的數(shù)字變成了3。然后第一條彈幕飄了過來：
“**？？？這是真人還是特效？？？”
第二條緊接著：
“這喪尸妝也太**了吧，哪個劇組跑出來的？”
第三條：
“兄弟你這濾鏡怎么調(diào)的，臉色跟真的一樣?！?br>尸九眨了眨眼。它不明白什么叫“濾鏡”，但它看懂了這些文字的意思——這些人不相信它是真的喪尸。
“我是真的。”它說。
彈幕安靜了一瞬。
然后炸了。
“哈哈哈哈真**，這演技我給滿分！”
“主播你等會兒不會突然啃自己胳膊吧？”
“笑死我了，末世生存直播新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