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我腦子里回蕩，
我渾身冷汗如雨下，連牙齒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打顫。
掛鐘的秒針發(fā)出單調(diào)的滴答聲，
五月一日，早上八點整。
我又回來了。
絕望像海水一樣，瞬間灌滿我的五臟六腑。
到底要我怎么樣？
第一次，我什么都沒做……我死了。
第二次，我搶過了所有的活……我還是死了。
門外，再次響起了催命般的剔骨聲——
“砰、砰、砰、”
每一刀都像砍在我的身上，我的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不勞動會死，獨占勞動也會死。
那剩下唯一的可能……
我強忍著雙腿的戰(zhàn)栗，連滾帶爬地翻下床，
沖進衛(wèi)生間，一把抓起洗手臺下的玻璃水和兩條抹布。
我看著鏡子里自己慘白的臉，
用力掐了一把大腿，逼自己擠出一個笑。
剁骨聲不知什么時候消失，房間一片寂靜，
就在臥室門把手發(fā)出“咔噠”一聲微響的瞬間——
我立刻從里面拉開了門。
門外，媽媽正舉著一只手，定定地站在那兒，
看到我主動出來，她的手停滯在半空，
“媽，早、早啊……”
我喉嚨發(fā)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今天是勞動節(jié)……咱們一起把家里的窗戶擦了吧？”
我把一塊干凈的抹布遞到她面前，
手腕不受控制地發(fā)抖，連呼吸都忘了。
只要我們共同勞動，誰也沒有剝奪誰，是不是就能打破這該死的死局？
走廊里死一般的靜默，只剩下時鐘“滴答、滴答……”
媽媽慢慢低下頭，看了看我手里的抹布，
嘴角一點點向上拉扯起一個弧度，
“好啊?！?br>她緩緩伸出手，抓過了抹布，
“聽你的?！?br>詭異的感覺，讓我后背瞬間爬滿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我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往客廳走，
我們家住在三十樓，客廳連接著陽臺，
外面的風很大，我走到陽臺邊緣，看了一眼腳下，
恐高引發(fā)的眩暈感，讓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但我絕不敢把后背留給她。
“媽，這塊玻璃太大了?！?br>我側(cè)著身子，咽了口唾沫提議道，
“你擦里面這面，我擦外面……咱們一起干，好不好？”
她沒有說話，
只是拿著抹布，默默開始上下擦拭，
一下、兩下……
我稍稍松了口氣，看來這個分工策略能奏效。
我推開半扇窗，探出身子去噴玻璃水。
三十樓的狂風瞬間灌進鼻腔，吹得我?guī)缀醣牪婚_眼。
我死死抓緊窗框，用另一只手拼命擦拭。
“擦干凈一點?！?br>幽幽的聲音，突然毫無預兆地貼著我的左耳根響起！
我渾身一激靈，猛地轉(zhuǎn)過頭，
隔著一層玻璃，媽媽不知道什么時候停止了擦拭動作。
她隔著玻璃，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很努力在擦了，媽，馬上就好……”
我勉強扯出笑容，慌亂地想要換塊玻璃擦。
就在我左手松開窗框的剎那，
兩只手，瞬間死死掐住了我探出窗外的雙肩！
“媽！你干什么——！”
我凄厲地尖叫出聲，拼命想要掙扎，
她的指甲嵌入我的肉里，布滿血絲的雙眼暴突著，
“教我做事……？”
下一秒，她狠狠一推，
強烈的失重感瞬間奪走我的全部感官，
我的雙手在空中絕望地亂抓，卻只能抓到虛無的風。
最后一眼，我看到媽媽正探出半個身子，嘴角掛著冷笑，
“勞動節(jié)，你竟敢指使我勞動，你不乖！”
”第三次了?！?br>我從床上彈起來，
后腦勺砸爛在水泥地上的悶響，還在頭骨里回蕩。
我下意識伸手去摸后腦，一層密密的冷汗。
“嘔——”胃酸一陣翻涌，
我扒住床沿，干嘔了整整半分鐘。
墻上的掛鐘正對著我，五月一日，早上八點整，
“滴答，滴答……”
和前兩次，分毫不差?！迸?、砰、砰?！?br>廚房方向，剁骨的悶響準時傳來。
第一次，我賴在床上沒干活，被刀劈開脖子。
第二次，我包攬了所有家務，被繩勒端頸椎。
第三次……也就是剛剛，
我?guī)退黄鸶苫?，小心地討好，卻被推下三十樓。
無論我怎么選，她都殺了我，
順從她，死！討好她，也是死！
既然怎么選都是死，憑什么我還要在這等死？！”砰——”
外面的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