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梁隔三差五就上門，進屋先問：“媽，手續(xù)順利不？媽，那邊街道辦有沒有說什么？”
我說快了，他就笑得合不攏嘴，幫我倒茶、買菜，把我當祖宗供著。
國棟也一樣，帶補品，帶水果，說媽您最好，說媽您最英明。
我心里飄飄然。
只有小萍，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
我拉不下臉找她，就當沒這個女兒。
老宅過戶那天，國梁拿到房產(chǎn)證，握在手里看了又看，最后珍而重之地揣進內襯口袋，拍著我手背說：“媽，以后您就跟我過，我養(yǎng)您，絕對的。”
國棟在旁邊說：“媽要跟我過才對，國梁他們樓層高，您腿腳不方便。”
兩個兒子你爭我搶，我坐在中間，覺得這輩子沒白過。
然后就是兩個月后。
先是國梁的電話從每天一個，變成三天一個，再變成一周都不見動靜。
我打過去，要么在忙，要么在開會，要么說聲媽**好的我們過陣子去看您，然后再沒下文。
國棟更絕，我有次摔了一跤，磕破了手腕，打給他，他在電話里說：“媽，不嚴重吧？您去小診所包一下就好，我這邊實在走不開。”
走不開。
我坐在地上，手腕上的血滲進袖口，一個人打了急救電話。
到醫(yī)院，護士問家屬在哪兒。
“他們……有事。”
護士沒再說話，低頭給我處理傷口。
縫了兩針，我一個人打車回家。
進門的時候，整個屋子是空的，安靜得像口棺材。
我在沙發(fā)上坐了很久。
03
手腕好得差不多了，國梁才打來一個電話。
“媽，最近怎么樣，好點了嗎？”
“好什么好，縫了兩針你都不來?！?br>“媽，我真的脫不開身，您知道我現(xiàn)在工作壓力大，房貸、車貸……”
“你當初可是說要養(yǎng)我的。”
“媽，養(yǎng)是養(yǎng)，但我這邊確實……您要不先自己住著，過陣子我們再商量?！?br>電話掛了。
我又打給國棟。
國棟媳婦王素芬接的，說國棟出差了，說婆婆您放心我們記掛著您，說有空過來吃飯，然后就掛了。
沒有下文。
我在沙發(fā)上坐著，看著窗外。
那三間門面，租金一個月將近兩萬。老宅過戶給國梁，我現(xiàn)在住的這套是我以前租下來自住的，合同到年底就到期了，續(xù)租一個月要兩千八。
我把一切都給了他們。
現(xiàn)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我拿起手機，翻到小萍的名字，盯了很久。
按下去。
“喂?！?br>小萍的聲音，比過年那次冷淡得多。
“小萍，是媽。”
沉默了幾秒。
“媽，什么事？”
“媽想……去你那住幾天?！蔽野选皫滋臁闭f得很輕。
“媽，您不是說我是嫁出去的人，跟這個家不相干了嗎？”
“小萍……”
“媽，我問您，您是真的沒地方去了，還是就想來我這里住?。俊?br>這句話問得太直，我卡了一下。
“媽現(xiàn)在……確實沒地方去?！?br>又是一段沉默。
“來吧。”
她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坐了很久。
到最后，收拾了那個舊皮箱，打了個車，去了女兒家。
04
小萍住的是二十年前的老小區(qū)，六樓，沒電梯。
我提著箱子爬上去，腿抖著敲門。
門開了，小萍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沒說歡迎，也沒說別的，側身讓我進去。
“媽，您住里間，我把小床給您整理了一下?！?br>我進去看了看。
一張一米二的床，一個舊衣柜，窗戶朝著天井，采光一般。
房間很小。
我想起國梁家，兩百平米的大平層，三室兩廳，裝修氣派，客廳能跑馬。
“怎么這么??？”我話沒過腦子就出口了。
小萍站在門口，“媽，我們家就這個條件。”
她轉身去廚房了。
外孫女丁丁從主臥跑出來，撲到我身上，“姥姥，您來住??！”
我把她抱起來，心里稍微暖了一點點。
吃飯的時候，四菜一湯，豬蹄燉黃豆，炒青菜，涼拌豆腐，一碗紫菜湯，還有一盤小炒肉。
女婿林大海話不多，給我夾了一筷子肉，“媽，您多吃點?！?br>我點點頭，動了幾口，放下筷子。
“小萍，你們家這個房子，當初買的時候沒有多看看？這邊采光不好，小區(qū)也舊?！?br>小萍的筷子停了一下。
“媽，我們當時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