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節(jié)奏沒控制好，發(fā)出了細微的聲響。
我睜開眼睛，無聲地坐了起來。
身旁的蕭衍睡得像頭死豬，連姿勢都沒變過，被子下面露出半張臉，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看起來在夢里也不太高興。
屋頂上的動靜更近了，而且方向明確，正朝著新房的位置移動。
我沒有猶豫。
赤著腳下了床，從妝*下面的暗格里抽出一把短劍。
劍身很薄，是我娘特意讓人給我打的，藏在任何地方都不會被發(fā)現(xiàn)。
我握緊劍柄，走到門前，無聲地打開了房門。
院子里沒有月亮，天色將明未明，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我赤著腳踩在青石板地上，冰涼的感覺從腳底蔓延上來，人徹底清醒了。
屋頂上的人顯然沒有注意到我。
他們的注意力全在正房，像是在找最佳的下手位置。
我無聲地翻上了屋頂。
一個、兩個、三個。
三個黑衣人，黑衣黑褲，臉上蒙著黑布，腰間別著刀。
最前面那個肩膀上插著一支箭，血順著胳膊往下滴，看起來是帶傷而來。
我蹲在屋脊上，短劍橫在膝頭，看了一息。
然后我動了。
第一腳踹在最后面那人的腰眼上，他“啊”了一聲從屋頂上滾了下去。
前面兩個猛地轉(zhuǎn)身，但我的劍已經(jīng)架在了第二人的脖子上。
“別動，”我說。
第一人反應最快，他退了一步，拔出了刀，但沒敢上前，因為他的同伴還在我劍下。
“你是何人？”他壓低聲音問，嗓子沙啞得像砂紙。
“你在我家屋頂上，問我是何人？”我歪了歪頭，“我是這家的世子妃。”
那人明顯愣了一下。
就在他愣神的這一瞬間，我劍下的人猛地掙扎，我的劍鋒偏了半寸，在他脖子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我眉頭一皺，反手用劍柄撞在他手腕上，他的刀飛了出去，整個人往后退了三步，捂著右手腕，臉色煞白。
“脫臼了，”我好心提醒他，“回去找大夫接上就行，不礙事?！?br>最先被我踹下屋頂?shù)哪莻€人不知道什么時候爬了上來，從背后偷襲。
我聽見風聲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轉(zhuǎn)身，干脆借著腳下的力道往前一撲，整個人從他腿下滑過去，同時一腳踢在他另一條腿的膝蓋上。
他慘叫一聲，跪了下去。
我順勢起身，騎在了他身上，左手抓住他的衣領，右手握拳，高高揚起。
“認不認輸？”我問他。
這人被我騎在身下，瞪著眼睛看我，嘴唇哆嗦了幾下，什么也沒說出來。
我的原則很簡單，遲疑了就是不想認輸。
我舉起了拳頭。
6
院子里突然亮起了燈。
我低頭一看，不知道什么時候，院子里已經(jīng)站滿了人。
丫鬟、小廝、侍衛(wèi)，烏泱泱一**，全都仰著頭看我。
領頭的是王府的管家，姓周，是個五十來歲的精瘦老頭。
他手里舉著一盞燈籠，仰著臉看了我三秒鐘，然后面無表情地轉(zhuǎn)頭吩咐：“去請王爺王妃，就說世子妃把刺客打了?！?br>等等，這反應不對。
一般管家看到世子妃蹲在房頂上，手底下還按著三個黑衣人，不應該大驚小怪嗎？
他怎么跟看到家常便飯一樣淡定？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身后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沈鸞？”
我回頭。
蕭衍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上了房頂。
他赤著腳，中衣皺巴巴的，頭發(fā)散著，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他站在我身后三步遠的地方，臉上帶著一種“我是不是還在做夢”的茫然，看著我騎在一個大男人身上。
“你在做什么？”他問，聲音因為剛睡醒而沙啞得厲害。
“抓刺客，”我說。
他看了看我身下那個人，又看了看屋頂上另外兩個橫七豎八的黑衣人，目光最后落在我手里那把帶血的短劍上。
沉默了大約兩秒鐘。
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他轉(zhuǎn)身走了。
“……世子？”我在他身后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下一刻，窗戶里飛出來一個枕頭，準確地砸在了我身下那個黑衣人的臉上。
“吵死了，”蕭衍含混的聲音從窗戶里傳出來，“要打去別處打。”
然后就沒動靜了。
我騎在黑衣人身上，手里舉著拳頭，被一個枕頭砸得整個人僵住了。
院子里的人也全都僵住了。
只有老管家周叔面不改色，對著我拱了拱手：“世子妃，王爺王妃請您去前廳。”
我從黑衣人身上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跟著周管家往前廳走。
身后，侍衛(wèi)們把三個黑衣人押了下去，其中兩個是被抬下去的，一個捂著腰，一個捂著膝蓋，嘴里還哼哼唧唧的。
我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石板路上，晨風灌進皺巴巴的嫁衣里，涼颼颼的。
老王爺和老王妃已經(jīng)在前廳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