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打開。
一群穿著黑色制服，胸前別著白花的人，扛著一個……一個金絲楠木的大家伙，走了出來。
為首的經(jīng)理一眼就看到了我，熱情地迎了上來。
“宋女士！我們極樂殯葬竭誠為您服務！”
“您看，這是我們最新款的頂級骨灰盒，純手工雕刻九龍戲珠，寓意九五之尊，絕對配得上老**的身份！”
經(jīng)理身后，幾個大漢抬著骨灰盒。
另外幾個人，則抱著花圈、紙錢、紙扎的別墅、豪車、金山銀山。
還有一個專業(yè)的嗩吶班子，一字排開，鼓著腮幫子，吹得更起勁了。
整個住院部的走廊，瞬間變成了追悼會現(xiàn)場。
所有病人和家屬都從病房里探出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姜偉和姜明，已經(jīng)徹底石化了。
“宋……宋瑤……這……這是怎么回事？”姜偉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我平靜地回答。
“哦，我怕光買墓地沖喜效果不好，就請了專業(yè)的團隊，過來給媽熱鬧熱鬧。”
“你聽聽這嗩吶，吹得多好?！?br>“動靜越大，說明我們越孝順，媽就走得越安心?！?br>經(jīng)理一揮手，嗩吶聲拔高了八度。
幾個穿著孝服的工作人員，甚至開始哭喪。
“老夫人??！您走得好慘??！”
“您一路走好??！”
姜偉的臉，已經(jīng)從白色變成了青色。
就在這時，703病房的門，被人從里面猛地推開。
“都給我滾！”
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響徹整個樓層。
只見剛剛還“偏癱在床、奄奄一息”的李錦娥，此刻正精神矍鑠地站在病房門口。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嗩吶隊，滿面紅光，氣勢如虹。
哪里有半點腦梗偏癱的樣子？
房間里，陷入了一種死寂。
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嗩吶聲，也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創(chuàng)造了醫(yī)學奇跡的老**身上。
04
全世界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抽干了。
嗩吶班子訓練有素，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吼得破了音，發(fā)出一聲尖銳刺耳的怪叫。
極樂殯葬的李經(jīng)理，臉上專業(yè)的微笑僵住了。
他看看門口中氣十足的李錦娥，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滿了職業(yè)生涯中前所未有的困惑。
姜偉和姜明，兩兄弟的表情如出一轍。
像是大白天見了鬼。
他們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睛瞪得像銅鈴。
媽……媽不是腦梗偏癱了嗎？
她怎么站起來了？還吼得這么大聲？比我還精神？
姜偉的大腦一片空白，宕機了足足十幾秒。
只有李錦娥，在吼出那一嗓子后，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干了什么。
她的臉，瞬間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后變成了豬肝色。
完了。
全完了。
裝病的事，徹底暴露了。
還是在這么多人面前，以如此戲劇化的方式。
我……我怎么就沒忍??！都怪這個小 ** ！她居然敢咒我死！
這下怎么辦？全醫(yī)院的人都看見了！
周圍的病人和家屬，像是在看一出年度大戲，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議論紛紛。
“哎，那不是703那個剛送來的腦梗病人嗎？”
“是啊，下午還看到她兒子罵兒媳婦，說被兒媳婦氣癱了?！?br>“這……這叫癱了？我看比我還能打兩套軍體拳?！?br>“嚯，這兒媳婦厲害啊，直接把嗩吶隊叫來了，這是演的哪一出？負荊請罪還是？”
“我看是‘孝出強大’啊！直接把癱瘓的婆婆給‘孝’得跳起來了！”
各種夾雜著嘲諷和看好戲的議論聲，像無數(shù)根針，扎在姜家母子三人的臉上。
**辣的疼。
我，作為這場大戲的導演，緩緩地走上前。
我臉上帶著三分驚訝，三分欣喜，還有四分恰到好處的如釋重負。
我一把抓住李錦娥的手，眼眶瞬間就紅了。
“媽！**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沖喜這個法子一定管用！”
“您看，嗩吶一吹，您就站起來了！這真是醫(yī)學奇跡??！”
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整個走廊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錦娥被我握著手，手腕僵硬得像塊石頭。
她想抽回去，卻被我死死攥住。
她的心聲，在我耳邊瘋狂尖叫。
你個小 ** ！你還敢碰我！你放開！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