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撿起手機，沖著聽筒里嘶吼。

"陸清夏！你給我裝夠了沒有！"

"你是不是聯(lián)合別人一起騙我？！是不是又想演這種苦肉計來博同情！"

"昨天你還給我打電話，好好的一個人，怎么可能說沒就沒！我不信！"

"我告訴你，這套對我沒用！你現(xiàn)在立刻給我出聲，馬上滾回來簽離婚協(xié)議！別想用死來威脅我！"

他吼得歇斯底里，額角青筋暴起，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他不敢信，也不愿意信。

只要不信，我就還活著，還會像從前一樣回到他身邊。

電話那頭的醫(yī)生沉默片刻，隨即傳來一聲冰冷又失望的嘆息，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憤怒。

"先生，我是她的主刀醫(yī)生。病人術前大出血，生命垂危，拼著最后一口氣給你打了電話，你卻說她犯賤，裝病，掃興。"

"她當時親口告訴我們，她沒有親人，手術同意書，是她自己顫抖著手簽的字，還求我們，優(yōu)先保住孩子。"

"她到死，都不愿意再麻煩你這樣的人一句。"

"現(xiàn)在遺體已經(jīng)送往***，你卻在這里說她演戲？"

醫(yī)生字字清晰，像一把把刀狠狠扎進江敘白的心臟。

最后一句，他幾乎是咬牙切齒，毫不留情。

"我現(xiàn)在終于明白，她為什么在生命最后一刻，都不愿承認你是她的家屬。"

"因為你，根本不配。"

"你就是個**。"

"**"兩個字砸下來，江敘白渾身一震。

手機從他手中滑落，徹底黑屏。

他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鋪天蓋地的恐慌與絕望襲來。

是真的，我真的死了。

江敘白，你聽見了嗎？

這是全世界給你的判決。

你不配，不配做我的丈夫，不配做孩子的父親。

溫知柔看著搖搖欲墜的江敘白，她連忙上前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

"敘白，你別聽醫(yī)生胡說，陸清夏那么惜命，怎么可能說死就死。"

"她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綁著你，讓你一輩子愧疚。"

"她就是心眼多，就算真的不在了，也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樣。"

她還想繼續(xù)說下去，可"啪"的一聲，打斷了她所有的話。

江敘白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反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

力道大得讓溫知柔整個人都被扇得偏過頭去，踉蹌著摔倒在地，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抬頭："敘白......你打我？"

江敘白垂在身側的手劇烈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閉嘴。"

"你沒有資格提她。"

溫知柔捂著臉癱在地上，嚇得渾身發(fā)抖，還想辯解。

他猛地俯身，大手狠狠攥住了她的脖頸，指節(jié)用力到泛青，一點點收緊。

"是你，全都是你害死的！"

"是你給她茶里放夾竹桃，是你****，是你毀了我的夏夏，我的孩子！"

他嘶吼得聲嘶力竭，每一個字都裹著血淚。

他終于清醒了，那是為我流的淚。

可我不需要這么骯臟的眼淚。

可就在溫知柔快要暈厥的那一刻，他松了手。

"滾。"

"別讓我再看見你。"

溫知柔捂著脖子狼狽爬起，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屋子里，終于只剩下他一個，和我這縷早已冰冷的亡魂。

他忽然看著我靈魂的位置，似乎能看到我那般。

"夏夏，沒事的，你絕對不會有事！......"

江敘白沒有停留一秒，瘋了一般抓起車鑰匙，跌跌撞撞沖出家門。

車門被他甩得震響，他一路狂飆，連闖無數(shù)紅燈，風聲在耳邊呼嘯，可他什么都聽不見。

腦海里反反復復，全是醫(yī)生那句冰冷的話。

"我現(xiàn)在終于明白，她為什么在生命最后一刻，都不愿承認你是她的家屬。"

但是他突然想到，不是去見我。

是去認領我和孩子，冰冷的骨灰。

他的眼淚模糊了視線，方向盤被他握得快要變形，喉嚨里發(fā)出嗚咽。

"夏夏，等我......"

"求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