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別擋著后頭的人辦事。”
柳鶯低頭應(yīng)了聲。
我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幾步，聽見她壓著嗓子埋怨。
“你不是說只要知道名號就能查到賬冊嗎？”
沈硯也低聲回她：
“急什么？她防心重，總有疏漏的時候。”
我腳步未停。
原來，果然盯上了我的**。
第二章
“蘇掌事，柳鶯今日戴了珍珠釵來?！?br>彩珠一進門，就把話遞到我耳邊。
我抬頭。
柳鶯果然在針線房里晃來晃去。
頭上插著一支珠釵，珠子圓得不自然，光澤也發(fā)灰。
她故意把頭側(cè)來側(cè)去，生怕旁人看不見。
一個繡娘笑道：
“柳鶯，你這釵子挺亮，哪兒買的？”
柳鶯立刻抬下巴。
“買？我爹從南邊給我?guī)Щ貋淼摹！?br>“南珠，知道嗎？海里采的?！?br>“也不貴，三四十兩吧?！?br>彩珠差點把茶噴出來。
她低聲對我說：
“街口劉婆婆攤上同款，三十文兩支。”
我拿針壓住笑。
柳鶯沒聽見，還在吹。
“我家里本不愿讓我出來學(xué)手藝，是我想見見世面。”
“過幾日我們一家還要去揚州看花會?！?br>繡娘問：
“坐什么船？”
柳鶯輕描淡寫。
“自然是御船?！?br>屋里幾個人都停了手。
有人驚訝：
“御船？那可不是有銀子就能坐的?！?br>柳鶯看了我一眼。
“我們家有門路?！?br>“天字艙，臨水大閣，沿途還能入貢館歇腳?！?br>“有些人一輩子也見不到?！?br>她話里帶刺。
彩珠皺眉。
“柳鶯，你說話就說話，陰陽誰呢？”
柳鶯撇嘴。
“我說誰了嗎？你這么急做什么？”
彩珠冷笑。
“你要真有錢，先把欠我的二兩銀子還了?！?br>柳鶯臉上的得意卡住。
“我什么時候欠你了？”
彩珠拍桌。
“**病了，跟我借二兩?！?br>“你說三日還，如今三個月了?！?br>柳鶯立刻紅了眼。
“彩珠，你也太刻薄了?！?br>“二兩銀子而已，天天掛嘴上?！?br>“我又不是不還。”
彩珠氣笑。
“那你現(xiàn)在還?！?br>柳鶯摸了摸頭上的假珠釵。
“我今日沒帶?！?br>彩珠伸手。
“珠釵拿來抵?！?br>柳鶯立刻護住頭。
“這是我爹送的南珠！”
我放下繡繃。
“柳鶯?！?br>屋內(nèi)安靜下來。
她不情不愿看向我。
“蘇掌事?！?br>“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br>她委屈道：
“您也幫她欺負我？”
我看著她。
“我只幫理?！?br>柳鶯咬牙。
“行，不就是二兩銀子嗎？”
“等我從揚州回來，帶一盒南邊糕點給你們，夠抵了吧？”
彩珠翻了個白眼。
“我不要糕點，我要銀子。”
柳鶯轉(zhuǎn)頭看我。
“蘇掌事，您看她多小氣?！?br>我拿起賬冊。
“若你今日還不上，月底工錢里扣。”
柳鶯急了。
“那怎么行？我還要置辦去揚州的衣裳！”
我挑眉。
“欠人錢不還，卻要置衣裳?！?br>“你這規(guī)矩，是誰教的？”
她臉一下掛不住。
繡娘們低聲笑。
柳鶯忍了又忍，最后把頭上的珠釵拔下來，往彩珠桌上一扔。
“給你！”
“真當誰稀罕你那二兩銀子?！?br>彩珠拿起釵子看了看。
“這釵子最多三十文?！?br>柳鶯拔高聲調(diào)。
“你不識貨！”
我對門口的小童道：
“去請劉婆婆來?！?br>柳鶯臉白了。
“不必了！”
我沒理她。
不多時，賣首飾的劉婆婆被請來。
她一看珠釵就笑了。
“哎喲，這不是我前日賣出去的嗎？”
“一個姑娘買的，說要最像貴貨的?！?br>屋里笑聲壓不住。
彩珠問：
“多少錢？”
劉婆婆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文?！?br>柳鶯沖過去奪釵。
“你胡說！”
劉婆婆急了。
“我胡說？你還少給我五文，說下回補呢！”
這下連管針線的嬤嬤都皺了眉。
“柳鶯，連攤販的錢也賴？”
柳鶯眼眶發(fā)紅。
“你們合起伙來羞辱我！”
我淡聲道：
“沒人羞辱你?！?br>“是你自己把假貨說成真貨，把欠債說成小事?！?br>“柳鶯，窮不丟人，騙人才丟人?！?br>她盯著我，眼里全是怨。
“蘇云棠，你不過有塊御賜**，有什么了不起？”
話一出口，屋里全靜了。
我看著她。
“你怎么知道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