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的話差點讓我把筷子戳進魚肚子里。
“但是女方家里要求必須有婚房，你看咱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明輝剛買了車，手頭緊。**家不是陪嫁了一套房子嗎？三室一廳呢，你倆住著也浪費，不如先騰出來給明輝當(dāng)婚房?！?br>我慢慢嚼完嘴里的魚肉，咽下去，才抬起頭來。
“媽，那是我爸媽花了一輩子積蓄給我買的陪嫁房，您讓我騰出來？”
“又不是不還你！”婆婆急了，聲音拔高，“等明輝緩過勁來，就還給你嘛?！?br>“那我住哪？”
“你搬回來住??！”婆婆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之輕松，好像只是在提議換個餐廳吃飯，“咱家又不是沒地方，你和景川回來住，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多好?！?br>我看了顧景川一眼，他低頭扒飯，筷子戳得碗底咚咚響，裝聾作啞的本事堪稱一絕。
顧明輝這時候開了口，語氣居高臨下：“嫂子，一家人計較那么多干嘛？你要是覺得虧，以后我每個月給你三百塊錢，就當(dāng)是房租了?！?br>三百塊。
三室一廳，市中心學(xué)區(qū)房，月租最少四千，他出三百。
我差點被他氣笑了。不是，三百塊錢你打發(fā)誰呢？我家樓下停車位月租都不止這個價。
“我沒出息的舅舅一家還在里面住著呢，一時半會兒也騰不出來。”我心一橫，往椅子上一靠，開始編。
其實我舅舅早不住那套房子了，但我不想跟他們正面硬剛，就隨口扯了個謊。
婆婆的臉色瞬間變了，筷子往桌上一拍，那個力道，震得碗里的湯都晃了三晃。顧景川終于抬起頭來，皺著眉頭看我，像是我犯了什么天大的錯。
“你舅舅怎么能住在你陪嫁房里？那是我們顧家的房子！”
“那是我的嫁妝，怎么就成顧家的了？”我反問。
“你嫁進顧家，你的一切都是顧家的！”婆婆的聲音尖利起來，刺得我耳膜生疼，“你立刻讓你舅舅搬走，房子必須給明輝結(jié)婚用！”
我環(huán)顧一周——婆婆臉紅脖子粗，小叔子抱臂冷笑，老公低頭沉默。每一個人都在等著我點頭，好像這套房子本來就應(yīng)該屬于他們，我只是個不知好歹的暫住者。
“行，”我把碗往桌上一推，碗底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一聲，“我明天去找舅舅說?！?br>婆婆的表情瞬間松弛下來，笑得跟朵花似的：“這就對了嘛，念念最懂事了。”
顧景川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一臉“這才是我好老婆”的表情。
我沖所有人笑了笑，笑容底下壓著一句沒出口的話——等我把事情辦妥了，你們就知道什么叫“懂事”了。
第二天一早，我打電話請了假，開車直接去了我名下的陪嫁房。房子里早已人去屋空，只有前租客留下的一屋子廉價家具和油煙機上厚厚一層油垢，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霉味。
我站在客廳中央環(huán)顧一周，給物業(yè)打了電話，讓他們幫我找個開鎖師傅。然后我一間屋一間屋地拍照片，墻角的裂縫、廚房的油污、衛(wèi)生間的霉斑，一個細節(jié)都沒放過。
當(dāng)天下午，我把換了鎖的鑰匙照片發(fā)到了家族群里，配了一段話。
“媽，我舅已經(jīng)把房子騰出來了，鑰匙在我手里，明天就過戶給明輝當(dāng)婚房?！?br>群里瞬間炸了。
婆婆連發(fā)了好幾條語音，每條都很長，激動得不行，大意是夸我懂事，說我是顧家最好的兒媳婦。顧明輝也罕見地發(fā)了個跪拜的表情包。顧景川給我打了電話，語氣溫柔得不像他，說晚上請我吃大餐，還推薦了新開的那家日料。
我挨個回復(fù)了笑臉表情，一個個**的小圓臉，笑得可燦爛了。
然后我打了另一個電話。
“喂，中介嗎？我有套房要賣?！?br>中介來得很快，看了房，報了價。我直接掛了最低價，比市場價低了五萬，唯一的要求就一個——三天之內(nèi)必須成交，全款優(yōu)先。
中介大概沒見過這么著急賣房的業(yè)主，愣了兩秒之后立刻打了雞血一樣開始打電話。我在旁邊坐著刷手機，半個小時內(nèi)，他打了不下二十個電話。
房子地段好、戶型佳、價格低，當(dāng)天晚上就有三波人來看房。我在旁邊喝茶，全程一副“我不在乎錢”的表情。
第二天上午，中介打來電話，語氣興奮得像中了彩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