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那**資卡我也解綁了，里面就剩個零頭，你留著買兩個饅頭吧?！?br>嘟——
掛斷。
林婉晴再撥過去。
屏幕彈出四個字：已被攔截。
她被拉黑了。
那個前天還在微信里叫她“寶貝”、說要帶她去巴黎看鐵塔的男人，在刷光她最后一分錢之后，像扔一塊擦完鞋底的紙巾一樣，把她扔掉了。
風(fēng)灌進領(lǐng)口，帶著初冬的寒意。
林婉晴蹲在路邊，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只被遺棄在路邊的動物。
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醫(yī)院。爸爸還在醫(yī)院。
她跌跌撞撞沖進住院部的特護病房區(qū)，還沒拐過走廊，就聽見護士長的聲音。
“林小姐，你可算來了。”
護士長站在護士站外面，手里舉著一摞催款單據(jù)，臉上毫無表情。
“顧先生之前預(yù)繳的住院費今天上午已經(jīng)全部結(jié)清，目前累計欠費兩萬六千八，再加上今天的特護費和藥費，總欠費已經(jīng)超過三萬了?！?br>“護士長，我能不能先欠兩天？兩天就好，我一定去湊——”
林婉晴抓住護士長的胳膊，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林小姐，醫(yī)院不是福利機構(gòu)?！?br>主治醫(yī)生從診室走出來，白大褂的口袋里插著一支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特護病房的床位和進口藥是什么價位你清楚，沒有后續(xù)資金，我們只能按流程把病人轉(zhuǎn)出，要么去普通病房，要么**出院?！?br>“可是普通病房上周就說沒床位了！”
“那就只能走廊加床了。”
護士長揮了揮手，兩個穿藍色工作服的護工已經(jīng)推著移動病床等在了特護病房門口。
“走，麻溜的，這間房下午三點有新病人要住進來?！?br>“你們不能這樣！我爸還沒醒！他身體扛不住折騰！”
林婉晴撲過**死抱住病床的金屬護欄，用全身的重量往回拽。
護工們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為難。
走廊里其他病房的家屬陸續(xù)探出頭來張望，還有幾個閑著沒事的大爺大媽湊到跟前看熱鬧。
“這不是之前那個天天提著大牌紙袋來的女人嗎？排場可大了?！?br>“聽說了沒有？她**跟她離了，凈身出戶?！?br>“什么凈身出戶，是她自己作的。天天不著家，把小白臉養(yǎng)在外面。她**多實在一個小伙子，一個人在這兒忙前忙后伺候她爸。”
“可不是嘛，活該?！?br>議論聲像蚊蟲，密密麻麻地叮在林婉晴身上，每一口都帶著毒液。
她以前來醫(yī)院，走路都是昂著頭進來的。護士們圍著她轉(zhuǎn)，同病房的家屬羨慕地看著她老公一趟又一趟送水果、削蘋果、給老爺子翻身擦背。
可現(xiàn)在，那些曾經(jīng)巴結(jié)她的人眼睛里全是鄙夷和快意。
“讓開，別耽誤我們干活。”
護工用力一推。
林婉晴被推得一個趔趄，后背撞上對面墻壁，疼得彎下了腰。
病床被推了出來。上面躺著她的父親——消瘦得皮包骨頭、雙眼緊閉、鼻管和液體管纏在臉上，整個人像是被世界遺忘的一截枯木。
就在這時，電梯門叮地開了。
陳秀蘭拎著兩個保溫桶從里面走出來，正好看見女婿——不，前女婿預(yù)繳的病床被推出特護病房，推向走廊盡頭那個陰暗的角落。
“婉晴！怎么回事？**怎么被推出來了？”
陳秀蘭尖叫著沖過來，保溫桶掉在地上，湯汁灑了一地。
“媽……沒錢了，卡里的錢沒了?！?br>林婉晴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捂住臉，哭出了聲。
“沒錢？顧辰霄給你的那張卡呢？你不是跟我說里面有幾十萬嗎？”
陳秀蘭沖到女兒跟前，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你這個敗家的東西！**在里面躺著等死，你把錢弄到哪里去了！”
“被……被宇杰刷走了?！?br>林婉晴捂著通紅的臉頰，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方宇杰？又是那個混賬東西！”
陳秀蘭氣得渾身直哆嗦，手指戳到林婉晴額頭上。
“顧辰霄在家里給你當牛做馬你嫌棄，非要跟那個油頭粉面的小白臉攪在一起！現(xiàn)在呢？人家把你的骨頭渣子都啃干凈了！**的命還要不要了？”
圍觀的人更多了。
有人掏出手機，鏡頭對準了這對在走廊里撕扯的母女。
“天吶，這比電視劇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