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
“見面說。”
“行，老地方，十二點。”
我放下手機，起床，洗臉。
鏡子里的人，兩只眼睛腫得像核桃，鼻頭紅紅的，臉色灰敗。
四個月的肚子已經(jīng)微微隆起，穿寬松的衣服還看不太出來。
我洗了把臉，拍了點水，沒有化妝。
穿了件灰色的衛(wèi)衣，黑色的闊腿褲，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
出門前，我又看了一眼書房。
那個公文包還在。
房產(chǎn)評估報告，律師名片，都在。
十一月十五號，周三，下午兩點。
我還有四天。
四天時間，夠不夠想清楚一個人的一輩子？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已經(jīng)想清楚了。
從他把房子拿去評估的那天起，他就想清楚了。
從他把律師的名片放進包里的那天起，他就想清楚了。
甚至更早。
也許從我告訴他我懷孕的那一刻起，他想的就不是當父親這件事。
他想的是——離婚之后，這套房子怎么分割最劃算。
我出了門，坐電梯到一樓，小區(qū)門口有個早餐鋪，賣包子豆?jié){。
老板娘認識我，看見我就笑。
“陳老師來啦，今天吃什么？照舊？”
我點了兩個素包，一碗豆?jié){。
坐在塑料凳子上，咬了一口包子，餡是白菜粉絲的，溫溫的，沒什么味道。
旁邊桌坐著一對小夫妻，女的也挺著肚子，肚子比我大，大概六七個月了。
男的給她剝雞蛋，剝完了遞到她嘴邊，女的一口咬下去，蛋黃碎了，掉在桌上，兩個人都笑了。
我把頭低下去，把包子一口口塞進嘴里。
沒什么味道。
什么都沒什么味道。
中午十二點，我準時到了約定的咖啡店。
宋清禾已經(jīng)在了，穿著一身灰色的西裝套裙，看樣子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
她在一家律所做行政主管，人精一樣的人，眼尖得很。
我一走進去，還沒坐下，她就皺了眉。
“你的臉色怎么這么差？”
“沒睡好?！?br>我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服務(wù)員過來，我點了杯熱牛奶。
宋清禾盯著我看了幾秒。
“說吧，什么事?！?br>我沒有鋪墊，直接說了。
“顧行遠可能在準備離婚?！?br>宋清禾端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證據(jù)？”
“他的包里有一份房產(chǎn)評估報告，還有一張婚姻家事律師的名片，約了下周三去見面?！?br>“房子是他婚前全款買的？”
“對?！?br>“你們結(jié)婚幾年了？”
“兩年零四個月。”
“你現(xiàn)在懷孕幾個月？”
“四個月。”
宋清禾把咖啡杯放下來。
“你的意思是，你懷孕之后，他才開始準備的？”
“評估報告的日期是十月十二號，我十月九號告訴他我懷孕的?！?br>“三天?！彼吻搴陶f，“你告訴他三天之后，他就去評估房子了?！?br>“對?！?br>宋清禾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她的表情每在思考什么，半晌才開口。
“還有別的嗎？”
“有，他做了一份分賬表，家里所有的開支都列了明細，精確到分，連我去做孕檢的打車費都AA。”
“打車費也AA？”
“三十一塊。孕檢往返六十二塊，各承擔三十一塊?！?br>宋清禾沒有立刻說話。
她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來，用拇指擦了擦杯口的口紅印。
“念安，我先問你一個問題?！?br>“你問?！?br>“他要離，你是什么態(tài)度？”
我端著熱牛奶的手頓了一下。
杯壁很燙，燙得指尖發(fā)紅。
“我不知道。”
“那你來找我，是想要什么？”
我看著她。
“我想知道，如果他真的提離婚，我能怎么辦?！?br>宋清禾點了點頭。
“那你得先搞清楚幾件事——第一，他有沒有婚內(nèi)轉(zhuǎn)移財產(chǎn)。第二，你們有沒有共同存款。第三，孩子你要不要。”
“共同存款不多，結(jié)婚以后各管各的。”
“各管各的？工資不交嗎？”
“他說這樣比較公平，各花各的，公共開支AA。”
宋清禾閉了一下眼。
“所以兩年多的婚姻，你連他到底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