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里被推了出來。
是管家推的。
他甚至沒敢看李月瑤一眼，就匆匆關(guān)上了門。
行李箱沒有放穩(wěn)，側(cè)翻在地。
鎖扣彈開。
里面的東西滾落一地。
名牌的絲巾，昂貴的首飾，還有一本她珍藏的畫冊。
沒有一個人出來幫她撿。
別墅區(qū)的路燈，散發(fā)著清冷的光。
照著一地的狼藉。
也照著她蒼白的臉。
02
晚風(fēng)有些涼。
吹在李月瑤的臉上，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
她穿著單薄的真絲襯衫，是下午茶時穿的。
沒想到，再也沒機會換下。
她就這么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東西。
每一件，都曾是她引以為傲的身份象征。
現(xiàn)在，它們和她一樣，被毫不留情地丟棄。
一輛黑色的賓利從**里緩緩駛出，從她身邊經(jīng)過。
車窗貼了膜。
但她清楚地感受到，李振海開著車，王佩芬坐在副駕。
后座上，是滿臉幸福笑容的李思思。
他們要去慶祝。
慶祝真正的一家人團聚。
車子沒有絲毫停留，絕塵而去。
甚至沒有看路邊的她一眼。
李月瑤蹲下身，開始一件一件地?fù)焓暗厣系臇|西。
動作很慢，很機械。
手指被冰涼的首飾硌得生疼。
別墅區(qū)的保安走了過來，站在不遠處。
眼神里帶著同情，但更多的是公事公辦的冷漠。
“小姐，這里不能久留?！?br>他沒有再叫她“李小姐”。
只是“小姐”。
一個客氣而疏遠的稱呼。
李月瑤點點頭，把最后一件東西塞進行李箱。
箱子已經(jīng)壞了，蓋不上。
她只能用手臂勉強抱著。
很重。
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拖著箱子，一步一步地走出這個她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富人區(qū)。
門口的保安亭，燈火通明。
新來的保安不認(rèn)識她，攔住了她。
“抱歉，業(yè)主才能從這里出去。”
另一個年長的保安連忙拉開他，低聲說了句什么。
新保安用一種混合著驚奇和鄙夷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
然后，揮揮手，放行了。
那眼神，像一根針，扎在李月瑤的心上。
她走在深夜的街頭，不知道該去哪里。
手機通訊錄里，有幾百個***。
都是她過去的朋友，名媛，富二代。
她知道，只要她打個電話，他們或許會出于禮貌，收留她一晚。
但是明天呢？
后天呢？
當(dāng)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再是**千金后，那些虛偽的面具，會第一時間被撕下。
她不想去承受那種鄙夷和嘲諷。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短信。
她名下所有的***，都被凍結(jié)了。
李振海的動作，真快。
快得不留一絲情面。
她翻著通訊錄，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了下來。
江川。
一個靠在街頭畫畫為生的畫家。
她前一個月花五萬塊，買下了他所有的畫。
無關(guān)好壞。
只是因為，三年前，在她最難過的時候，是他的一幅畫，給了她一點溫暖。
她不知道他的畫值不值五萬。
她只是想用這種方式，讓他能繼續(xù)畫下去。
這是她和他之間，唯一的聯(lián)系。
金錢關(guān)系。
現(xiàn)在，她這個金主，比他還窮。
她兜里，只有錢包里幾張現(xiàn)金，不超過五百塊。
她猶豫了很久。
最終，還是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邊傳來一陣嘈雜聲，還有他有些疲憊的聲音。
“喂？”
李月瑤握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是我?！?br>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發(fā)覺的顫抖。
江川那邊沉默了一下。
“有事？”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李月瑤深吸一口氣。
“我……我能去你那里待一晚嗎？”
問出這句話，幾乎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李月瑤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她自嘲地想，或許，她真的不該打這個電話。
就在她準(zhǔn)備掛斷的時候。
江川的聲音再次響起。
“地址發(fā)你。”
然后，電話就掛了。
片刻后，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是一個地址。
在城西的老城區(qū)。
離這里很遠。
李月瑤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報出地址的時候，司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懷里那個破損的名牌行李箱。
眼神有些古怪。
車子一路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