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揚起下巴。
眼神輕蔑。
“他比你有本事多了！”
“媽說得對，你就是個拖油瓶！”
“你怎么還不**？”
最后那句話。
像一把冰錐。
扎進(jìn)我太陽穴。
我捂著嘴。
眼淚決堤。
我轉(zhuǎn)身。
跌跌撞撞地往廁所跑。
我不敢在女兒面前哭。
我不能讓她看見。
我把自己鎖在廁所里。
打開水龍頭。
讓水聲蓋住我的聲音。
我蹲在馬桶旁邊。
吐得昏天黑地。
吐完了就哭。
哭得渾身抽搐。
我拼命捶自己的胸口。
那里悶得像壓了一塊石頭。
我想起林悅小時候。
她騎在我脖子上逛西湖。
她喊我爸爸。
她說爸爸的肩膀最高。
那時候她眼睛亮晶晶的。
像星星。
現(xiàn)在星星滅了。
只剩下兩潭黑水。
淹死我。
我抬起頭。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四十三歲。
或者四十五？
我記不清了。
頭發(fā)白了一半。
眼袋垂下來。
像個老頭。
楚宇豪今年才三十二。
正值壯年。
我掬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
涼。
刺骨的涼。
回到客廳。
我經(jīng)過林悅房門口。
里面又傳來笑聲。
“楚爸爸，你明天真的帶我去看演唱會嗎？”
“當(dāng)然，VIP內(nèi)場票?！?br>“耶！楚爸爸最好了！”
我停下腳步。
想推門進(jìn)去。
告訴她那個楚爸爸是個什么東西。
可我的手抬起來。
又放下。
我有什么資格呢？
我連她一部手機都買不起。
我回到廚房。
看著那鍋剩下的雞湯。
拿起勺子。
舀了一勺。
送進(jìn)嘴里。
咸的。
混著眼淚的咸。
我一口一口喝完。
喝到胃里像塞了鉛。
喝到再也咽不下。
我摸出手機。
點開相冊。
我截了圖。
剛才在門口。
我拍下了林悅手機屏幕的一角。
雖然模糊。
但能看到楚宇豪的臉。
能看到酒店**。
時間顯示23:17。
我查了。
**洲際酒店。
今晚的行政套房。
入住登記只有一個人。
楚宇豪。
但我知道。
沈青青一定在那里。
一定在。
我把照片保存進(jìn)隱藏相冊。
設(shè)置了密碼。
然后刪掉最近記錄。
做完這一切。
我癱在椅子上。
目光落在冰箱上。
那里貼著一張便簽。
是沈青青的字跡。
“記得給爸買降壓藥?！?br>她曾經(jīng)也會關(guān)心這個家。
曾經(jīng)也會對我笑。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是我被裁員那天？
還是我把工資卡上交那天？
我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她越來越冷。
越來越貴。
像一件我再也摸不起的奢侈品。
我閉上眼。
楚宇豪手腕上那塊表在眼前晃。
百達(dá)翡麗。
鸚鵡螺。
市場價四十萬。
我腦子里的某根弦突然繃緊。
那塊表。
我在哪里見過？
我猛地睜開眼。
對了。
上周的信用卡賬單。
有一筆四十萬的境外消費。
商戶名稱是瑞士鐘表行。
我當(dāng)時問沈青青。
她說是給公司采購禮品。
我沒敢再問。
原來。
是買給他的。
買給那個讓我女兒喊爸爸的男人的。
我掏出手機。
打開銀行APP。
翻開通向記錄。
那筆四十萬。
刷的是我的副卡。
主卡在我手里。
副卡我三年前就給了她。
我盯著那個數(shù)字。
四十萬。
我三年的生活費。
她一秒鐘就送給了別人。
3
次日清晨。
沈青青滿面紅光地回來了。
她換了身香奈兒套裝。
頭發(fā)明顯剛做過。
空氣劉海。
很嫩。
像二十八歲。
“青青，你回來了?！?br>我迎上去。
想接她的包。
她側(cè)身避開。
“去做早餐，我**了?！?br>她踢掉高跟鞋。
徑直走向沙發(fā)。
“宇豪昨晚拉著我說了一宿的投資項目，頭疼。”
她**太陽穴。
語氣嬌嗔。
像是在炫耀。
我攥緊拳頭。
指甲陷進(jìn)掌心。
“青青，我有事想問你?！?br>“說?！?br>她閉著眼。
“上周，我的信用卡刷了一筆四十萬?！?br>“在瑞士。”
“買了塊表?！?br>沈青青睜開眼。
那眼里沒有慌亂。
只有嘲諷。
“所以呢？”
“是……是不是給楚宇豪買的？”
我鼓起勇氣。
把賬單截圖遞過去。
“林志遠(yuǎn)?！?br>她連看都沒看。
“你現(xiàn)在學(xué)會查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