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命還我
掌心傳來劇痛，**割進肉里。血是熱的，風(fēng)是冷的。
而我面前，那個頂著我的臉的女人在笑。
“誰讓你握得這么緊呢？”
她蹲下來，一根根掰開我僵硬的左手。周圍，是無數(shù)懸浮在半空的代碼碎片——這是我守了十八年的“天眷世界”即將崩潰的征兆。
我跪在廢墟中央，看著從指縫涌出的血。這把**，原本應(yīng)該刺進她的心臟。
“蘇辭，你以為拿回這把鑰匙有用？”她揚了揚手中一把發(fā)光的骨哨，是我的本命骨哨，“你看清楚，現(xiàn)在誰才是蘇辭？”
我抬頭，看著那張臉——我的臉，原本屬于“天眷世界”唯一繼承人的臉。丹鳳眼，左眉尾一道細細的疤，是七歲那年為救一只靈獸留下的。
每個細節(jié)都對。
但她不是我。
她叫林綰，三天前還是我救回來的一個凡人流民。我為她打通經(jīng)脈，給她丹藥，讓她住在我的偏殿里。
然后她在我閉關(guān)時偷走了骨哨，啟動了禁術(shù)。
世界倒轉(zhuǎn)，魂魄互換。
現(xiàn)在她站著，居高臨下；我跪著，渾身是血。
我啞聲說：“你把骨哨還我?！?br>“還你？”林綰笑了，“你用得了嗎？骨哨只聽魂息匹配?，F(xiàn)在我才是這具身體的魂主——你看?！?br>她輕輕一吹骨哨，空中那些原本追隨我的代碼碎片忽然劇烈顫動，轉(zhuǎn)而涌向她。
它們認主了。
我猛地想起禁術(shù)的最后一句話：“魂體互換，不可逆轉(zhuǎn)。”
不可逆。
也就是說——我蘇辭，天眷獨脈，十二歲破天眷秘境、十五歲戰(zhàn)平九宗老祖——這十八年的修為、身份、地位、本命法器，全部歸她了。
我只剩一個凡人流民的軀殼，和這把被她塞進手里的**。
“你夠狠。”我咳出一口血。
林綰俯身，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不狠怎么活？你知道我等這個機會等了多久？你知道我是哪來的？”
我盯著她。
“我來自歸墟?！彼ζ饋?，“你們叫它‘世界暗面’的那個地方，我從小在那里長大。沒有靈氣，沒有資源，連一口干凈的水都是奢望。而你們這些天眷血脈的子嗣呢？什么都不用做，就有整個世界跪著舔你——這公平嗎？”
她直起身：“不過現(xiàn)在好了。你的世界，我替你管?！?br>然后她抬手在虛空中一劃，空間撕裂。
天眷世界在身后崩塌，我墜入黑暗。
我以為我會死。
但我睜開眼，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管狀白熾燈，墻皮剝落，空氣里有股霉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身下是一張硬板床，被子薄得像層紙，我渾身滾燙，像是發(fā)了燒。
有人坐在床邊，聽到動靜猛地彈起來。
“綰綰！你醒了？你嚇死媽了！”
中年女人，眼眶紅紅的，穿著一件洗到發(fā)白的碎花襯衫。她握住我的手，手很糙，是長年干活磨出來的老繭。
我怔了一瞬。
然后記憶涌來了——不是我的記憶，是林綰的。
她的身體，她的世界，她的一切，現(xiàn)在歸我。
這個少女叫林綰，十九歲，大二學(xué)生，窮，很窮。兼職打工賺學(xué)費，住在城中村，社交圈幾乎為零。成績一般，相貌只能算清秀，是那種扔進人堆里絕對找不出的類型。
而我，曾是天眷世界唯一繼承人的我，現(xiàn)在被困在這具軀殼里。
“媽去給你熱粥?！迸苏酒饋怼?br>我閉上眼，用最后一點靈力殘余去感應(yīng)。天眷世界的通道——斷了。我身上只剩三道微薄得可憐的靈氣絲，這是禁術(shù)的殘余，用完就沒了。
不可逆。
林綰說的是真的。
我抓緊被子，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剛才**割出的傷口已經(jīng)不在了——對了，傷口在那具身體上。
我失去了一切。
連傷疤都歸了她。
就在我萬念俱灰的瞬間，眼前忽然彈出一個半透明的方框。
方框是幽藍色的，發(fā)著微光，懸浮在視野正中央。上面只有一行字——
[恨意值檢測：5,389,471點]
[條件滿足。是否激活“天道逆償系統(tǒng)”？]
我猛地睜大眼睛。
這是什么？不像法術(shù)，不像法器。天眷法則里沒有這種東西。
它出現(xiàn)的方式更像是一種……規(guī)則。
“你是什么？”我在心里試探著問。
方框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