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讓陸總親自在日程表上寫“重要，勿打擾”。
陸承遠的辦公室在頂層，落地窗外是整個開發(fā)區(qū)密密麻麻的廠房和辦公樓。他坐在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手里夾著一支沒點的煙。見沈鳶進來，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沒寒暄，開門見山。
“明泰集團的事，我查了。你說的對，他們一季度訂單確實下滑了，幅度比你寫的還大，47%?！彼D了一下，“這個信息，不應該是你能知道的。明泰是上市公司，季報還沒出?！?br>沈鳶坐下來，把包放在腿上，沒有解釋情報來源的意思。
“路通機械呢？”她反問。
陸承遠看了她一眼，從桌上抽出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頁，轉過來給她看。那是一份銀行內部的信貸審批記錄，上面寫著：路通機械因回款困難，申請展期，已批準。
“昨天下午剛批的?！标懗羞h的聲音很平，但沈鳶能聽出來，他在試探。
“那就等公告吧?！鄙蝤S笑了笑，“春節(jié)前他們會發(fā)，措辭大概是‘因宏觀經(jīng)濟影響，公司流動資金緊張’?！?br>陸承遠把煙放到一邊，身體往前傾了一些，兩只手交叉放在桌上。這個動作讓他的氣場完全變了，從剛才的沉穩(wěn)變成了某種壓迫感。
“第三個呢？”他說，“你說有人盯上了我們的南城項目，還知道對方姓周。這個人是誰？”
沈鳶抬起頭，看著他。
她記得這個。上輩子，承遠實業(yè)的南城項目被一個姓周的商人設局，用地皮**拖了兩年，最后賠了八千萬才了結。這件事讓承遠錯過了最好的擴張時機，也讓顧氏多活了一年多。
但那是上輩子的事了。這輩子，她要讓這件事提前暴露，讓承遠避過這個坑。不是為了做好事，是承遠越好，顧氏就越難受。
“周海泉，”沈鳶說，“做過幾個舊改項目，背后金主是港資。他去年年底拿下了南城項目旁邊的一塊地，面積不大，但位置卡在你們物流通道的必經(jīng)之路上。你們以為那塊地是**的綠地規(guī)劃，其實早就被他買走了。等你們施工到一半，他就會用環(huán)保、噪音、安全隱患各種理由**，拖死你們?！?br>陸承遠的表情終于變了。不是震驚，是那種獵人聞到了獵物氣味的專注。
“你怎么知道的？”
“陸總，”沈鳶笑了，“你請我來，是要買我的答案，還是買我的判斷？”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陸承遠靠回椅背，重新打量她。這個女人不簡單——不是因為她知道得多，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手里的信息值多少錢，而且不急著賣。
“你要什么？”他問。
“一個機會?！鄙蝤S說，“承遠實業(yè)下一輪融資，我要進。”
“承遠不對外融資?！?br>“我知道。”沈鳶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所以我?guī)砹诉@個。”
陸承遠拿起來翻了兩頁，眉毛挑了一下。
那是一份針對承遠實業(yè)未來兩年發(fā)展的戰(zhàn)略分析報告，一共十幾頁，從行業(yè)趨勢到競爭對手分析，從財務風險到擴張策略，寫得不算專業(yè)，但有兩個地方精準得嚇人——她對承遠資金鏈的預判，和對顧氏集團未來走向的分析，幾乎和他內部推演的結果一模一樣。
尤其是顧氏那部分。她寫顧氏會在一年內出現(xiàn)重大財務危機，原因是對賭協(xié)議和海外投資暴雷。這個判斷，他花了三個月，動用了整個戰(zhàn)略部的人，才敢下結論。
“這份報告，是你一個人寫的？”陸承遠問。
“嗯?！?br>“你的**？”
“之前是全職**?！鄙蝤S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陸承遠沉默了足足十秒鐘。然后他做了一個讓沈鳶意外的動作——他把那份報告收進抽屜，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沈鳶資本，我記住了。下次融資，你優(yōu)先?！?br>沈鳶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干燥，有力，握了三秒就松開了，干脆利落。
“還有一件事，”沈鳶沒有走的意思，“你手里現(xiàn)在有多少顧氏的股票？”
陸承遠的眼神變了。不是驚訝，是那種“你到底還知道什么”的打量。
“不多。”
“買。”沈鳶說，“現(xiàn)在買，一年后賣，至少翻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