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氛圍，一下子冷下來。

除去孔萍萍外的另外六個前妻，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十分頻繁。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十分微妙。

張桂蘭笑吟吟的看著滿臉幸福的孔萍萍，嘴角的笑意完全壓不住。

“剩下拿半拉也給他拿來，男人嘛，吃飽才能有勁，你說對不萍萍？”

孔萍萍聽得臉有點紅，頭一低，就要再起身去拿窩頭。

“不用了不用了，我吃好了，我去村口集合了?！?br>
李**急忙擺擺手，將半拉窩頭三下五除二塞進口中，又捧起粥碗硬往嘴里硬灌。

那滋味，開始真懷舊又酸爽。

難吃也得吃，不吃就得挨餓。

難吃，那就硬吃！

“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李**吃完一抹嘴，快步離開家門。

他如此著急，并不是上工太積極。

他就是想趁著其他人還沒到村口的時候，自己先到一步。

至于原因…

昨晚李衛(wèi)國吃了那么大的虧，能善罷甘休嗎？

他對李衛(wèi)國可太了解了，這老小子在村里報酬不隔夜。

這次能隔夜，八成是因為那坨牛糞太稀松，他一時半會洗不干凈。

今天早上生產(chǎn)隊集合的時候，李衛(wèi)國肯定要報復自己。

要比他先到，把趁手的磚頭木棍都放在離自己近的地方。

這樣以來，一旦跟李衛(wèi)國爺倆打起來，自己能少吃虧。

**屯村，村口。

李**做好干仗準備，靠墻角靜靜等待。

其他人陸陸續(xù)續(xù)到來。

李衛(wèi)國和李建設，陰沉著臉，姍姍來遲。

“我看人都到齊了，我說個事?！?br>
李衛(wèi)國咬著牙，冷著臉，話語里還帶著委屈。

“同志們，不得了了呀！”

“就在昨天夜里，有人來偷牛，被我發(fā)現(xiàn)，我與其搏斗，可惜，我歲數(shù)大了，略勝一籌，敗北?！?br>
“但好在，因為我英勇搏斗，偷牛賊并未得逞，咱們隊里的老黃牛，保住了！”

李衛(wèi)國張嘴就吹，眾人紛紛鼓掌！

聽著李衛(wèi)國一本正經(jīng)的吹**，李**的嘴角比ak還難壓。

見過不要臉的，但李衛(wèi)國這種…

小刀剌**，這回是真開眼了。

“在這個搏斗的過程中，我由于追賊心切，不慎摔入牛糞…”

李衛(wèi)國正大吹特吹，忽然發(fā)現(xiàn)人群里的李**低著頭，渾身哆嗦。

定睛一瞧，踏**，這小子在這笑吶！

“李**！你笑啥呢？”

李**伸手捂嘴，抬頭說道：“大隊長，牛還在牛棚，牛保住，我提咱們隊里感到開心呀?！?br>
李衛(wèi)國覺得這話不對勁。

但具體哪不對…

他昨晚是真喝多了，斷片了，記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他唯一記得的，就是自己迷迷糊糊之中，讓人給揍了一頓。

那人說話和身形都眼熟，肯定是隊里的人。

所以，他今天搞這一出，就是把這個人揪出來。

“好，很好，非常好，李**同志哎這種集體榮譽感，正是大家需要學習地！”

李衛(wèi)國清清嗓子，繼續(xù)向眾人吹自己的**。

“同志們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偷牛賊簡直目無王法！簡直膽大包天！”

“現(xiàn)在，我懷疑是咱們生產(chǎn)隊內部人員做得惡，所以，我要問各位一句話，希望大家能好好配合?！?br>
“在昨天修河壩的時候，我先離開了，在我走后，你們誰還離開過？”

“老少爺們兒，這件事性質惡劣，希望大家能夠踴躍提供線索，救出這個偷牛的惡賊!”

眾人沉默，不吱聲，不接話。

李衛(wèi)國一掐腰，解放鞋左右邁開，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

“都不肯說是吧？”

眾人仍舊沉默。

“好，很好，非常好。既然各位***，那就別怪我這個大隊長不客氣嘍！”

眾人仍舊沉默。

李衛(wèi)國沒招了。

連哄帶嚇唬，他就會這兩招。

“既然都不肯說，那各位老爺們平時多留意一下，要是有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一定要第一時間來告訴我?！?br>
此言一出，眾人這才竊竊私語起來，互相交換情報。

一番嘰嘰喳喳以后，村民們各說各的，一條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不是沒有人懷疑李**，而是他平日里偷懶成習慣，回回屙屎都一個多小時。

眾人見怪不見怪，并未對此產(chǎn)生懷疑。

倒是有人說，自己家里的婆娘看到了一些可疑的情況。

但是李衛(wèi)國細細一盤問，卻越是問的膽戰(zhàn)心驚。

那情況的確是可以，但可疑的是那人的婆娘。

那人的婆娘，昨天好像偷偷摸摸鉆了他李衛(wèi)國兒子李建設的被窩…

眼見什么都問不出來，李衛(wèi)國不再多問。

一聲令下，出發(fā)上工，修河堤去。

到了地方，沒人正忙忙活活的干活。

李衛(wèi)國這個大隊長最不上心，先走一步，找地方偷摸喝酒去了。

大鍋飯是1984年徹底完蛋的。

現(xiàn)在離著完蛋沒幾年，大家都懶。

李**按照原主的慣例，上工以后先屙屎。

找個沒人又避風的地方，褲子不脫，躺下曬太陽，睡覺！

哎，屙屎是借口，躺平才是目的。

這時，一個人影擋住了陽光。

“**，你小子怎么躺著屙屎?。空B褲子都不脫就屙?。俊?br>
正是李大春，笑得跟個傻子一樣，手里還攥著兩個地蛋子（土豆）。

李**叼著狗尾巴草，笑罵起來。

“去***個腿的，我給你留位置了，這里好，避風，一會兒陽光還足，你躺不躺？不躺我一個人占了啊?！?br>
三兩句話說完，李大春手里的，就被李**巧妙搶奪過來。

李大春往地上一躺，嘿嘿傻樂：“你搶啥，我弄了倆，有我一個地蛋吃，就少不了你一個。”

“生的？”

“我?guī)а蠡鹆恕！?br>
李大春憨厚一笑，從的確良上衣口袋中掏出一盒洋火，朝李**晃了晃。

“李衛(wèi)國一喝就多，咱再等一會，等他喝多了，咱們找個地方烤著吃?！?br>
話說完，李大春臉上露出些許遺憾表情。

“我就吃半塊，剩下的一塊半都是你的。”

李**聞言，心中一沉。

不對吧哥們，這么讓著我？

聽你這話的意思，怎么頗有點交代遺言的味兒？

難道你知道你的死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