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的領子。
“你再說一遍！”
我也紅了眼。
“我說錯了嗎？”
“你們不是一直偏著秦川嗎？我高二那年想買套卷子，你們說家里緊。去年秦川打游戲欠了兩千塊，你們轉頭就給他填了窟窿。現(xiàn)在我考上清華，你們又說不讓我去。怎么，家里以后還指望他給你們養(yǎng)老是吧？”
“哥！”弟弟哭著喊了一聲，“你別說了！”
“你閉嘴！”
我猛地甩開他。
“你少在我面前裝。你們不就是怕我去了北京，家里沒人供你了嗎？”
我媽終于撐不住了，捂著嘴哭出聲來。
可我爸沒有哄她。
他只盯著我，眼神又冷又沉，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明天敢去學校，我就打斷你的腿?！?br>他說完這句，轉身進屋，把門“砰”地一聲摔上了。
我站在院子里，心口像被火燒一樣疼。
我媽隔著門，哭著叫我名字。
“炎子……炎子，你別去……”
我沒理她。
我扭頭出了院門。
那一晚我沒再回頭。
可我也終于下定了決心。
他們不告訴我。
我就自己去查。
3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學校。
縣一中離我們村三十多里路。我天沒亮就出門，騎著二手摩托一路往縣里趕。天還沒全亮，路邊的玉米葉子上全是露水，打在臉上又涼又疼。
我騎得飛快，胸口卻悶得慌。
不是那種跑快了喘不上氣的悶。
是從骨頭縫里往外翻的難受，像有人拿濕棉花死死堵住了我的肺。
可我根本顧不上。
我只想去學校問個明白。
到了縣一中，校門剛開。
門口那條紅**還掛著：
熱烈祝賀秦炎同學被清華大學錄取！
**在風里晃來晃去，紅得刺眼。
我抬頭看了一會兒，只覺得諷刺。
全世界都知道我考上了清華。
只有我不知道，原來我連去都不能去。
門衛(wèi)認識我，看見我愣了一下。
“秦炎？你不是該在家準備升學宴嗎，怎么又跑學校來了？”
我沒搭理，直接往教學樓沖。
**在辦公室。
他是我班主任，帶了我三年。高考出分那天，他在電話里哭得比我還兇，一直說我給他爭氣了，說要帶著我這個學生吹一輩子。
可今天，他看見我，臉色一下就變了。
“你怎么來了？”
“我不能來嗎？”我盯著他，“老師，我問你一件事。”
**站起來，想把辦公室門關上。
我沒讓，直接把門頂住。
“我爸我媽是不是來找過你？”
他沉默了兩秒，點頭。
“找過?！?br>“他們要辦什么手續(xù)？”
“秦炎……”
“你別叫我名字?！蔽倚睦锬枪苫鹨幌赂Z上來，“你就告訴我，辦什么手續(xù)?！?br>**看著我，眼睛里全是復雜。
他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很多，眼下烏青很重，嘴邊胡子也沒刮干凈。
“你先坐下?！?br>“我不坐。”
“那你聽我一句，先回家?！?br>“回家干什么，等著你們把我這點東西都辦完了，再通知我結果？”我笑了一聲，“老師，我一直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涩F(xiàn)在看來，你也早就知道了，對吧？”
**皺起眉。
“秦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逼近一步，聲音都在發(fā)抖。
“你們是不是替我放棄報到了？是不是把我去北京的資格取消了？你們憑什么？憑什么替我做主？”
**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辦公室外面就進來個人。
是教務處的王主任。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看見我在，臉色也不太自然。
“秦炎啊，你怎么來了？”
我眼睛一下就落在他手里的文件上。
****，最上面幾個字很清楚：
普通高校新生保留入學資格申請表
申請人那一欄，寫著我的名字。
我腦子“轟”地一下炸開了。
“給我?！?br>我沖過去一把把那張表搶過來。
上面確實是我的名字，我的***號，我報考的學校和專業(yè)。
底下有家長簽字。
是我爸的名字。
申請理由那一欄寫著幾個字：
因病治療，暫緩入學。
我盯著那四個字，手一下僵住了。
因病治療？
誰？
我？
開什么玩笑。
我昨晚還能騎摩托，今天還能站在這兒跟他們吵，我有什么?。?br>我猛地抬頭。
“什么意思？”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