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前七天更像個合格用戶了。”
她接過去，只掃了一眼。
“別陰陽怪氣。”
“我只是夸你們產(chǎn)品。”
沈棠把手機放回床頭柜，彎腰拿起枕頭。
我伸手按住另一邊。
她抬眼看我。
“我?guī)ス尽！?br>“我也去?！?br>“你去干什么？”
“聽聽十年前的我有沒有也被塞進去?！?br>她的表情細微地變了一下。
我抓住了那一點變化。
“真有？”
沈棠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她松開枕頭，走到衣柜前拿衣服。
“別鬧，我上午有會?！?br>我下床，站在她身后。
衣柜里的感應(yīng)燈亮起，照出一排顏色相近的襯衫和裙子。
我的衣服被系統(tǒng)按照穿著頻率放到最右邊，少得可憐。
“沈棠，你昨晚說是舊數(shù)據(jù)?！?br>她拿衣服的手停在半空。
“哪些舊數(shù)據(jù)？”
衣柜里的燈太亮，亮得她無法躲開。
她慢慢把衣架取下來。
“結(jié)婚前后的手機備份?！?br>“誰授權(quán)的？”
“我。”
“我的那部分呢？”
她把衣服搭在手臂上，轉(zhuǎn)身看我。
“我們以前共用過一個云盤，你忘了？”
我沒忘。
剛畢業(yè)那年，我們窮得連會員都舍不得開兩個。
照片、賬單、租房合同、菜譜、旅行攻略，全都擠在一個云盤里。
她愛拍視頻，連我在廚房切蔥嗆到眼淚都要錄下來。
我每次搶她手機，她就笑著躲，嘴里說：“留著，以后老了看。”
后來我們換了更大的房子，換了各自的賬號，也換了不會輕易分享的生活。
我以為那個云盤早就過期了。
原來沒有。
“你把那些拿來訓練枕頭？”
沈棠的手指掐著衣架。
“不是訓練枕頭，是訓練情感識別模型。”
我看著她。
“換個詞就不難聽了？”
她被這句話刺到，眉心輕輕皺起。
“陸知遠，我沒拿去商用，只是本地測試。”
“我不是問你有沒有賣錢?！?br>我說完，房間里沉下去。
外面的咖啡機自動啟動，豆子研磨的聲音像一陣小型塌方。
沈棠把衣服放回床上，聲音壓低。
“你最近夜里醒很多次?！?br>我沒接。
“你會翻身，會伸手摸旁邊，摸不到就醒?！?br>她看著床單，像在說別人的病例。
“我看過幾次?！?br>我的手指在身側(cè)蜷了一下。
我確實會這樣。
半夢半醒時，我常以為沈棠還會像以前那樣靠過來。
手伸出去，碰到的卻是恒溫床墊劃出的分區(qū)邊界。
那邊永遠比我這邊低兩度。
“看過幾次，然后呢？”
她抿住唇。
“我不知道怎么處理。”
這句話比昨晚那句效率高更難聽。
也更像真的。
我站在衣柜燈下，忽然沒了追問的力氣。
沈棠把臉別開，去拿手表。
手表扣了兩次都沒扣上。
我伸手想幫她。
她下意識退了一步。
我的手停住。
她也愣住。
那個動作把我們都釘在原地。
六年前婚禮上，她緊張得戒指戴錯手，抓著我的手偷偷笑。
如今一個表扣，都能讓她先躲開。
我把手收回來。
“我今天請假?！?br>沈棠低頭扣好表。
“不用跟著我?！?br>“我不跟著你?！?br>我看向床頭柜上的芯片接口。
“我要看看家里還有多少東西認識我?！?br>她沒懂，或者懂了但不想接。
我出了臥室。
客廳的地面機器人正從沙發(fā)底下鉆出來，看見我后停頓一秒，轉(zhuǎn)向餐桌。
廚房屏幕跳出早餐推薦：低糖燕麥，水煮蛋，黑咖啡。
這是沈棠的習慣。
我站在屏幕前，點了我的賬號。
系統(tǒng)卡了一下，顯示用戶活躍度不足，建議重新建立偏好。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一個住了六年的家，居然覺得我像新來的。
沈棠從臥室出來，妝已經(jīng)化好，臉上那點疲憊被蓋住，只剩公司里常見的冷靜。
“別亂動設(shè)備，很多都連著測試環(huán)境?！?br>“家也是測試環(huán)境？”
她拿包的手停了停。
“你別把話說成這樣?！?br>“那我該怎么說？”
我走到餐桌旁，拿起自己的杯子。
杯底有一道細裂，是上個月摔的。
我一直沒換。
沈棠買了一整套智能水杯，每只都能提醒飲水，只有這只舊杯子還放在我這邊。
“說我們家先進，說我老婆很厲害，說我連孤獨都可以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