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知道？”
“昨晚**們樓下停了一輛黑色的奔馳，車牌是租車公司的。你兒子在樓下坐了兩個小時才走。”
我沒接話。
“回來就好啊，***多少年了？總算知道回來看看你了?！?br>我拿了豆?jié){和油條，放下五塊錢。
“他不是來看我的?！?br>張嬸沒聽懂。
我也懶得解釋。
回到家，手機響了，是女兒周明月的電話。
“媽，我哥回國了？”
消息傳得真快。
“你怎么知道？”
“李嬸在小區(qū)群里說的，說看見一個男的站在咱家樓下，長得像我哥。”
“他來了?！?br>“他回來干什么？”
“要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多少？”
“六千八百萬，全部?！?br>又是五秒沉默。
“媽，你等著，我馬上到?！?br>明月住在城東，開車到我這要四十分鐘。她說馬上到，就真的馬上到了。
三十五分鐘后，她站在我家客廳里，手里攥著手機，臉色鐵青。
“他讓你簽遺囑？你還沒——”
她沒把最后兩個字說完。
我知道她要說什么。
你還沒死呢。
“媽，他具體怎么說的？”
我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明月坐在沙發(fā)上，越聽，身體越往前傾。
“他帶了公證員？”
“嗯?！?br>“那公證員哪個所的？”
“沒注意?！?br>明月打電話給她老公趙大成。趙大成在**系統(tǒng)做過六年**員，現(xiàn)在在一家律所當合伙人。
“大成，你幫我查一下，昨天下午到晚上，哪家公證處出了一份以周桂蘭為委托人的遺囑公證預審件……對，查查是不是真的……周明遠，對，就是他。”
掛了電話，她走到廚房給我倒了杯水。
“媽，你先別理他。這種東西，你不簽，誰也逼不了你?！?br>“我知道?！?br>“那你怕什么？”
我喝了口水。
“我不怕。我就是想不通?！?br>“想不通什么？”
“十一年了，他是怎么做到臉不紅心不跳站在我門口，跟我要六千八百萬的?！?br>明月沒說話。
她也想不通。
**章
趙大成的消息很快就來了。
“查到了，是翠園路那家公證處，昨天下午臨近下班才去的，加了錢催的件。那個公證員是實習期剛轉正的，估計也不太懂規(guī)矩。我已經(jīng)讓人打了招呼，那份預審件會撤銷?！?br>明月把手機遞給我看消息，我沒接。
“不用看了，他拿不到就會換別的辦法?！?br>果然，下午兩點，門鈴又響了。
我從貓眼看出去，是他，但這次沒帶公證員。
他身后站著一個女人。
林佳怡。
我前兒媳。
不，應該還是現(xiàn)任兒媳。他們沒離婚。
林佳怡還是十一年前的樣子，瘦，高，穿得干凈利落，但眼窩比以前深了，顴骨也高了，像是經(jīng)常熬夜或者過得不太好的那種瘦。
我打開了門。
這次沒掛門鏈。
“媽?！?br>林佳怡先開口了，聲音比周明遠好聽一百倍，至少聽著像個人。
“進來吧?！?br>他們兩個進了屋。周明遠四處打量這個老房子，眼神里帶著一種審視——他在估價。
兩室一廳，六十八平，老舊小區(qū)，但就是這個小區(qū)，拆遷賠了我六千八百萬。
“媽，這房子你住了多少年了？”
“三十二年?！?br>“該換了。”
“用不著你操心。”
他坐在沙發(fā)上，翹起了二郎腿。
林佳怡沒坐，站在他旁邊，像個隨從。
“媽，昨晚上的事是我太急了,方式不對?！?br>我坐在對面，沒說話。
“但錢的事，我們確實需要談一談?！?br>“談什么？”
“你年紀大了，六千八百萬不是小數(shù)目，放在銀行也不安全，不如——”
“不如什么？給你？”
他往后靠了靠。
“不是給我，是一家人商量著來。”
“一家人？”
我站起來，走到電視柜旁邊，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里面是厚厚一沓打印紙。
我抽出第一張，放在茶幾上。
“2013年12月19號，你在浦東機場給我發(fā)的最后一條微信：以后別聯(lián)系了，你的生活方式讓佳怡不舒服。然后你把我**。”
我抽出第二張。
“2015年3月，我心臟出問題，在仁濟醫(yī)院做的搭橋手術。明月給你打了十七個電話，你一個沒接。這是通話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