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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里，白色的裹尸布覆蓋著一個人形的輪廓。一動不動。
屏幕的冷光，映在陸靳言漆黑的瞳孔里。他一動不動地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靜靜地看著屏幕里的畫面。
看著那具屬于他妻子的、“早已死亡”的軀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看了足足有半個小時，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只有偶爾眨動的眼睛，證明他在觀察，在審視。
然后，他伸出手，移動鼠標(biāo)，光標(biāo)移動到窗口右上角的紅色“×”。
點擊。
監(jiān)控畫面消失，桌面恢復(fù)如常。
他拔下那個銀色的U盤，握在掌心，金屬的涼意似乎滲透皮膚。他轉(zhuǎn)過身，面向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天色更加陰沉，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下來，一場暴雨正在醞釀。
他對著窗外模糊的、自己冰冷的倒影，也像是對著屏幕里剛剛消失的那具軀體，更輕、更緩地，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只有口型，沒有聲音。
但飄在空中的蘇晚，讀懂了。
他說的是：
“蘇晚，你最好真的死了?！?br>9
屏幕的光是冷的，像停尸房天花板上那些永不熄滅的熒光燈管。光線映著陸靳言的瞳孔，那里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審視的幽潭。他靠在椅背上，昂貴的真皮在靜夜里發(fā)出細(xì)微的摩擦聲。食指和中指并攏，指關(guān)節(jié)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紅木桌面，聲音規(guī)律而沉悶，像是某種倒計時，又像是在確認(rèn)某種既定的節(jié)拍。
畫面是靜止的。慘白的光，泛著金屬冷光的冰柜，敞開的柜門，白色裹尸布下那具一動不動的人形輪廓。沒有任何變化，沒有呼吸，沒有顫動，甚至連光影的流動都因為監(jiān)控的固定角度而顯得凝滯。他就這樣看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只有偶爾眨動的眼睫，證明他不是畫面的一部分。
半小時，或者更久。時間在這種凝視里失去了意義。
終于，那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他前傾身體，握住鼠標(biāo)。光標(biāo)移動，精準(zhǔn)地落在右上角的紅色“×”上，沒有一絲猶豫，點擊。
畫面瞬間消失，屏幕上只剩下冰冷的系統(tǒng)壁紙，一片抽象的、深藍(lán)色的虛空。
他拔下那枚小巧的銀色U盤，金屬外殼在指腹留下短暫的涼意。他沒有立刻收起來，而是將其握在掌心，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邊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夜色濃稠，玻璃上倒映著他自己模糊的輪廓，和身后書房里奢華的、空蕩的陳設(shè)。
“篤篤?！?br>敲門聲很輕，帶著刻意的克制。
“進?！标懡詻]有回頭，聲音平穩(wěn)。
門被推開一條縫，王特助側(cè)身進來，又迅速將門在身后合攏。他幾步走到書桌前，站定，微微低頭，聲音壓得很低，確保每一個字都清晰，又不會傳出這個房間：“陸總，沈小姐那邊的詳細(xì)檢查報告出來了。腦部殘余血塊清除得非常徹底，神經(jīng)系統(tǒng)評估良好，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后遺癥跡象。主治醫(yī)生說，恢復(fù)速度堪稱奇跡。”
陸靳言握著U盤的手幾不可察地松了一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