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比考核堂門口那位長老還要蒼老。她的眼睛是閉著的，但林越一進(jìn)門，她就開口了。
她的聲音沙啞低沉，聽著讓人脊背發(fā)涼。
“第三關(guān)，心性考核。我會施展幻術(shù)，將你拉入心魔幻境。能在幻境中保持本心、不受影響者，即為合格?！?br>“準(zhǔn)備好了就說一聲?！?br>林越在她對面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開始吧?！?br>第五章 一天筑基（下）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然后，光芒大盛。
林越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棟熟悉的居民樓前，樓下停著那輛掉漆的藍(lán)色三輪車，三樓的窗臺上還晾著他前天掛出去的襪子?？諝庵杏谐床说挠蜔熚?，隔壁樓的夫妻又在吵架，聲音穿透薄薄的墻壁。
這是他家。他在穿越前住了二十年的家。
單元門推開，一個頭發(fā)花白的女人走了出來，手里拎著兩袋子菜。她抬頭看到林越，臉上露出笑容：“回來了？今天下班挺早啊。媽正好買了排骨，晚上給你燉湯。”
林越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
女人的笑容那么真實，眼角的皺紋、嘴角的弧度、甚至右臉頰上那顆小痣——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完美無瑕。她放下菜袋子，伸出手來摸他的額頭：“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越還是沒有說話。
“媽”的影子在他的沉默中開始扭曲。那張臉像被揉皺的紙一樣起了一道道波紋，五官在波紋中重新排列組合，最終凝成一張完全不同的面容。
那是一張瘦削、蒼白的臉，屬于他這具身體的母親。女人穿的不是現(xiàn)代的衣服，而是一身破舊的麻布衣裙。她的雙手布滿老繭，臉上是常年勞作留下的滄桑。
“越兒?！彼p聲說，“你還記得娘親嗎？”
林越依舊沉默著。
畫面再次碎裂。這一次，幻境沒有再構(gòu)造任何親人，而是直接將他扔進(jìn)了一個戰(zhàn)場。
天空在燃燒，大地在龜裂，黑色的煙柱從四面八方升起。遠(yuǎn)處有城池在倒塌，近處有成群的修士在互相廝殺。飛劍的光芒如流星般劃過天際，又一顆顆墜落，每一次墜落都帶走一個生命?？諝庵袕浡F銹般的血腥氣。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看，這就是你執(zhí)意要走的路?！?br>“修為越高，殺戮越重。你以為你能超脫？你只會成為另一個更大的災(zāi)難?！?br>“放棄吧?！?br>林越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著那些廝殺的身影。那些死去的修士瞪大了眼睛望著他，每一個眼眶里都盛著無聲的質(zhì)問——你是誰？你為什么活著？你憑什么活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滿手鮮血。
那血是溫?zé)岬?，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滴。一滴，兩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紅色。
他抬起頭，望著一片血色的天空，開口說了進(jìn)入幻境以來的第一句話。
“就這？”
兩個字，很輕。
但就是這兩個字，整個戰(zhàn)場轟然崩塌。天空像碎玻璃一樣碎裂，大地的裂縫愈合又消失，那些死去的修士化作點點光塵消散在空氣中。
林越重新回到了第三殿。
他盤腿坐在原地，呼吸平穩(wěn)，心跳如一。對面的老嫗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特別——左眼渾濁如漿，右眼卻清澈得像一汪深潭。她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林越，視線銳利得像兩根針。
在心魔中看到自己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害怕、不是愧疚、不是憤怒，而是不屑——這樣的人，老嫗活了三百多年只見過兩種。
一種是圣人，心性**，萬魔不侵。另一種是瘋子，瘋到連心魔都不敢近身——因為根本找不到他的執(zhí)念在哪兒。
“你屬于哪一種？”她低聲自語，然后提筆在名冊上寫了四個字。
心性考核。特優(yōu)。
——第三關(guān)，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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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結(jié)果當(dāng)天就報到了內(nèi)門。
傍晚時分，一道傳訊符化作流光飛入后山雜役院，驚動了整個外門。據(jù)說那位外門管事接到傳訊符的時候，整張肥臉都在抽搐。他盯著符紙上那個“特優(yōu)”的評語看了整整一炷香，最后把符紙翻過來翻過去檢查了七八遍，確定不是偽造的。
一個外門雜役，靈根廢到測靈石都不亮，無聲無息地在后山坐了半夜加一個白天，走出來就是筑基巔峰，然后輕松通過內(nèi)門考核。這個消息以比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