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播。
江陵師范排在最后一欄，是我媽非要我留的保底。
我把截圖舉到他面前。
“我填的不是這個。”
我爸掃了一眼。
“最后還不是錄了？說明這個學(xué)校要你。別的學(xué)校不要你，有什么好糾結(jié)？”
我指尖捏緊手機邊。
“你什么時候改的？”
他不說話。
“是不是填報截止前最后一小時？”
我爸臉色微變。
我心口像被什么東西刮了一下。
他真的算好了。
最后一小時，岑老師在班級群里反復(fù)提醒確認志愿，我正在樓下打印店改報名照片尺寸。
我媽給我打電話，說弟弟肚子疼，讓我趕緊去藥店買藿香正氣水。
我回家時已經(jīng)過了截止時間。
那晚我登錄系統(tǒng)，只看見“志愿已鎖定”。
我以為鎖定的是我親手填下去的未來。
我爸說：“你別一副天塌了的樣子。南城傳媒大學(xué)分那么高，未必錄你?！?br>我打開省招考平臺。
手指發(fā)涼，但動作很穩(wěn)。
提前收藏的頁面還在。
南城傳媒大學(xué)新聞傳播學(xué)院今年在本省最低投檔線，比我的分數(shù)低七分。
我把頁面推給他看。
“夠了?！?br>三個字剛落下，祝承佑忽然開口。
“那也不一定啊，萬一被調(diào)劑呢？”
我轉(zhuǎn)頭看他。
他縮了一下脖子，又小聲嘟囔：“再說了，你走那么遠，誰管我？”
我爸立刻接上。
“聽見沒有？你弟都知道家里離不開你?！?br>我看著這個坐在沙發(fā)上，腳邊堆著進口球鞋盒，手里拿著最新款掌機的十四歲男孩。
他嘴角還沾著西瓜汁。
我問他：“你離不開我什么？”
祝承佑抿了下嘴。
“我作業(yè)有不會的?！?br>“你有補習(xí)老師?！?br>“她講得沒你好。”
“那讓爸給你換一個。”
“換一個太貴了?！?br>我爸的臉徹底黑了。
“祝南星，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么？”
我把手機收回來。
屏幕上錄取短信還亮著。
我忽然想到查分那天。
我爸在樓下買了兩掛鞭炮，沒放。
他說等錄取出來再熱鬧，別先高興早了。
那時候我以為他怕我失望。
現(xiàn)在才知道，他怕真正屬于我的錄取先到。
門口傳來敲門聲。
我媽像終于等到救命的人，趕緊過去開門。
外婆拎著兩袋菜站在門外。
她看見客廳里這陣仗，先是一愣，隨后笑著問：“出錄取了？我就說南星有出息。”
我爸立刻換了語氣。
“媽，錄了，江陵師范。”
外婆臉上的笑停了停。
她看向我。
“不是說去南城嗎？”
空氣又冷下來。
我爸搶在我前面開口。
“孩子自己改主意了。本地也挺好?！?br>我看著他。
這句話比錄取短信還刺眼。
外婆把菜放在地上，沒換鞋，直接問我：“南星，是你自己改的嗎？”
我爸聲音重了。
“媽，您別跟著她鬧。”
外婆沒理他。
她只看著我。
我把手機里的志愿截圖遞給她。
外婆戴上老花鏡，一行一行看。
她手指停在第一志愿那一欄，又移到錄取短信上。
半晌，她把手機還給我。
“不是你改的?！?br>我鼻尖一酸。
我爸像被踩了尾巴。
“媽！我是她爸，我還能害她嗎？”
外婆抬頭。
“你害沒害，錄取短信已經(jīng)發(fā)到她手機上了?！?br>我爸噎住。
我媽趕緊去扶外婆。
“媽，您先坐，建成也是為南星好。女孩子嘛，離家近，省心。”
外婆甩開她的手。
“她十八歲，考了六百二十一分，不是給你們省心用的?！?br>祝承佑小聲說：“外婆，你偏心?！?br>外婆看向他。
“你姐姐把競賽獎金給你買平板的時候，你怎么不說我偏心？”
客廳徹底靜了。
我爸的視線像刀一樣掃過來。
“什么獎金？”
我媽臉色一白。
我看向她。
那是高二時我拿省作文一等獎的獎金，三千塊。
我媽說家里周轉(zhuǎn)不開，先借用兩天。
兩天后，祝承佑的書桌上多了一臺平板。
他說是爸爸獎勵他的。
那天晚上，我媽給我煮了一碗面，臥了兩個雞蛋。
她說：“南星，你是姐姐，別和弟弟爭。等你上大學(xué)，媽再補給你?！?br>我沒要。
不是不想要。
是每次一開口，她就先紅眼眶。
我爸慢慢轉(zhuǎn)頭看我媽。
“你拿她獎金給承佑買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