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多了個不速之客。
“嫂子回來啦！”陸雨桐從沙發(fā)站起，笑得燦爛，“我來看看哥和你?！?br>我換著鞋，余光掃到茶幾上新擺的水果。
又來了。
“雨桐吃過沒？”陸子軒從廚房探出頭，“鍋里煮了粥，要不要盛一碗？”
“不用不用，我吃過了。”陸雨桐拉著我坐到沙發(fā)上，“嫂子，今天來是想跟你說聲抱歉?！?br>我看著她，沒出聲。
“上次我媽來鬧那一場，肯定讓你心里不好受?！标懹晖┑拖骂^，“我也不想給你們添麻煩，房子的事我自己再想想辦法。”
語氣誠懇，眼眶泛紅。
“雨桐你說什么呢。”陸子軒快步走過來，“自家姐妹客氣什么。”
陸雨桐用手指蹭了蹭眼角。
“可我心里實在過意不去。嫂子平時對我那么照顧，我怎么能讓嫂子為難。我跟男朋友商量過了，買房就用他家的錢。大不了以后在婆家多吃點苦，總不能拖累嫂子?！?br>這話繞了個彎，意思卻直白——我要是不幫忙，就等于把她推進(jìn)火坑。
陸子軒立刻帶上了責(zé)備的口氣叫我的名字，目光轉(zhuǎn)了過來。
我看著陸雨桐那副可憐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她比**張秀蘭聰明太多。張秀蘭只會開口要錢，陸雨桐卻懂得用示弱來綁架人的良心。
“房子的事你自己決定就好?！蔽艺酒鹕?。
“嫂子！”陸雨桐叫住我，“還有件事想告訴你?！?br>我轉(zhuǎn)回身等著。
“我懷孕了。”她壓低聲音，“剛查出來，兩個月?！?br>客廳安靜了好一陣。
“真的？”陸子軒興奮地站了起來，連聲說恭喜。
可陸雨桐轉(zhuǎn)頭又哭了。
“現(xiàn)在住的那個一居室根本不夠住。男朋友家知道我懷孕之后催著辦婚禮，但對方父母說了，必須有新房才答應(yīng)辦。要是拿不出換房的錢，這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陸子軒臉色一沉，轉(zhuǎn)向我。
“所以你今天來，是要這五十萬。”我平靜地開口。
“我沒有這個意思！”陸雨桐哭得更兇了，“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才想來跟哥嫂商量。”
“那我建議你跟爸媽商量?！蔽业卣f。
“你們家不是分了兩套拆遷房？賣一套不就有錢了？”
“可那是留給堂哥的……”陸雨桐的聲音細(xì)如蚊鳴。
“憑什么堂哥能拿，你就不行？你也姓陸，沒資格繼承？”
“念晴，夠了！”陸子軒打斷我，“雨桐是來求幫忙的，你何必說這些?！?br>“行?！蔽肄D(zhuǎn)身走向臥室，“你們自己聊，我累了?！?br>關(guān)門的瞬間，陸雨桐的抽泣聲拔高了一截，陸子軒在外面溫聲哄著：“你嫂子不是那意思……”
我坐在床邊打開手機銀行。
八十萬定期存款安安靜靜地躺在賬戶里。
這是我的錢。
只屬于我一個人。
手機一震，陸子軒發(fā)來消息：“雨桐懷著孩子呢，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她是真的需要幫忙?！?br>我盯著屏幕上的字，忽然想起兩年前的事。
那時候我也懷過孕。
工作正趕項目，壓力大得睡不著覺。陸子軒不是在應(yīng)酬就是約朋友踢球，我一個人上班做家務(wù)，還得應(yīng)付婆婆隔三差五打來要錢的電話。
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孩子沒了。
陸子軒知道后說的第一句話是：“沒事，以后還能再要?！?br>說完他就陪妹妹去看房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躺在醫(yī)院，盯著白色天花板哭到天亮。
從那之后，我再沒想過要孩子。
因為我清楚，在這個家里，我排不上號。

第二天早上醒來，身旁的床已經(jīng)空了。
臥室門虛掩著，陸雨桐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傳進(jìn)來。
“哥，你再幫我跟嫂子說說嘛……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知道，可你也看見嫂子的態(tài)度了……”陸子軒語氣里全是無力。
“那怎么辦呢？男朋友那邊催得緊，下個月之前定不下來，婚事就黃了?！标懹晖┏榱丝跉?，“哥，我肚子里懷的是你外甥啊……”
我閉上眼，慢慢吐了口氣，下床。
洗漱換好衣服，拉**門。
客廳里的對話聲戛然而止。
陸雨桐蜷縮在沙發(fā)里，眼皮腫得老高。陸子軒站在旁邊，表情糾結(jié)。
“嫂子……”她站起來剛要開口。
我抬手止住她。
“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