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男接起電話。
“林姐，人到了……嗯，活著……放心吧，明晚裝船?！?br>“你外甥女呢？哦，明天下午去學(xué)校？行?！?br>他說著，低頭瞥我一眼。
“這姑娘還挺硬，路上都沒怎么哭?！?br>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他忽然笑出聲。
“明白，留著臉，別碰壞了。”
我胃里一陣翻涌。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就是件貨。
掛斷電話后，紋身男沖我咧嘴。
“聽見了吧？你嫂子是真狠?！?br>“拿你換錢，還拿你前程給她外甥女鋪路?！?br>其中一個蜷在角落里的女人忽然低低抽泣起來。
紋身男抬腳踹了下門。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先送出去?！?br>地下室又安靜下來。
過了許久，門外忽然響起一個熟悉到讓我惡心的聲音。
“我……我能跟我妹妹說兩句嗎？”
是我哥，溫成業(yè)。
我抬起頭，心一下冷到底。
視頻通話兄妹情斷
門沒開。
紋身男把手機遞進柵欄縫，視頻已經(jīng)接通。
屏幕那頭，我哥臉色灰敗，像一夜老了十歲。
“知夏……”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喉結(jié)滾了滾，聲音發(fā)顫。
“你別怪哥，哥也是沒辦法，家里欠了債，你嫂子她——”
“你沒辦法？”
我嗓子很啞，卻還是一字一頓問出口。
“她綁我的時候，你站在哪？”
他頓住了。
我繼續(xù)看著他。
“她把我塞進車里的時候，你在做什么？”
他眼圈紅了，卻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下一秒，手機被人搶過去。
林秀云那張臉出現(xiàn)在屏幕里，涂得鮮紅的嘴唇彎著，神情得意。
“跟他說這些干什么？”
“知夏，你別怪你哥，他就是心軟，可再心軟也得過日子?！?br>“你一個小姑子，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現(xiàn)在考上大學(xué)還要花家里錢。你知不知道這幾年為了供你讀書，我們搭進去多少？”
我忽然想笑。
我高中起就一直靠獎學(xué)金和兼職，大學(xué)前的學(xué)費也申請了專項補助。
她嘴里的“供”，不過是逢年過節(jié)在外人面前拿來裝樣子的幾頓飯。
“林秀云，”我看著她，“你外甥女連高中都沒讀完吧？”
她揚起下巴。
“那又怎么樣？她比你聽話，比你會做人。”
“是嗎?！?br>我聲音很輕。
“希望她明天進校門的時候，也能這么會做人。”
她臉色微微一變。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蔽页读顺蹲旖牵熬褪翘嵝涯?，別太高興?！?br>“畢竟你以為能偷走的，不一定拿得住。”
她大概被我說得有些發(fā)毛，冷笑一聲。
“死到臨頭還嘴硬?！?br>“等你被送上船，就知道自己值幾個錢了?！?br>視頻被掛斷。
我哥甚至沒有再出現(xiàn)。
我靠著冰冷的墻，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不是難過，是徹底明白了。
從今天起，我沒有哥哥了。
角落里那個年輕些的女人小聲問我：“你真能出去嗎？”
我轉(zhuǎn)頭看向她。
她眼睛紅腫，左臉有一片舊淤青，手腕上也有勒痕。
“你叫什么？”
“許寧?！?br>我點點頭。
“許寧，如果我能出去，我會帶你們一起。”
她怔怔看著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口袋里有輕微的硌感。
那張學(xué)生卡還在。
不是普通校園卡，是報到前統(tǒng)一發(fā)放的身份識別卡，帶緊急定位模塊。
只能用一次。
我垂下眼，手指隔著布料摸到卡片邊緣。
現(xiàn)在還不能發(fā)。
我要等她外甥女真正頂替我那一刻。
那時候，才是所有人一起完蛋的時候。
按下按鈕絕地反擊
第二天下午，我是被許寧掐醒的。
“快醒醒，快兩點了?！?br>鎮(zhèn)靜藥后勁很大，我頭疼得像裂開一樣，眼前都是重影。
樓上有人在吵架。
“憑什么你抽三成？”
“貨是我接的，人是我管的，我抽三成怎么了？”
“林姐那邊不同意！”
我靠著墻，慢慢找回意識。
兩點。
如果沒出意外，林秀云的外甥女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出發(fā)去學(xué)校了。
我把手伸進褲袋，捏住那張卡。
還差一點。
我需要確認她已經(jīng)到校。
沒多久，門開了。
紋身男把手機遞到我面前，一臉不耐煩。
“你嫂子非要跟你視頻，看看你死沒死?！?br>畫面亮